李世民与李建成、李元吉之间的权力之争,实在充满了扑朔迷离的疑点。这其中,很大一部分原因,是李世民在登基之后,对玄武门之变有所掩饰与修饰。 李世民虽是促使李渊在晋阳起兵的关键人物,更是开创李唐江山的首功之臣,但因为他不是长子,注定无法成为皇太子。表面上,他从未公开表达不满,但无论是他自己,还是麾下将士,心中那份隐隐的怨气却从未消散。李世民心里最难以接受的,是李渊始终偏向李建成,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更让他愤懑难平。李渊不仅力挺长子李建成,也对小弟李元吉关爱有加,而李世民则处于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,这份忽视让他心底的不甘愈发深沉。
虽然李建成受到父亲的宠爱,但李世民在军中威望极高,这使得李建成始终心存戒备。李元吉在旁不断煽风点火,暗示李建成必须先发制人,但李建成始终犹豫不决。杨文干谋反事件牵扯到李建成之后,李渊命李世民前去平叛,并暗示平叛成功即可立其为太子。然而,李渊并未兑现诺言。李建成得知此事后,心中忧虑重重——李世民对储君之位的野心昭然若揭,而自己又卷入谋反风波,如今不先采取行动,恐怕将来真的会被李世民取代。 杨文干之乱间接加剧了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的紧张关系。更令他焦虑的是,李世民派遣车骑将军张亮率一千余人前往洛阳联络山东豪杰,这无疑触动了李建成神经的最敏感处。终于,他决定采取行动。某夜,李建成以共叙人生为名,邀李世民入东宫饮酒。酒至半酣,李世民突感胸口剧痛,吐出数升鲜血——原来酒中早已下了鸠毒。危急关头,淮安王李神通连忙将李世民送回西宫,经抢救后才脱离险境。 然而,这件事留下了一个疑问:李世民明明中了鸠毒,为何未立即毒发身亡?学者们对此大致有两种猜测:一是李建成下的毒并非真正的鸠毒;二是李世民根本未中毒。 事实上,在杨文干事件发生之前,李元吉便一直怂恿李建成尽快对李世民动手,以免威胁到自身地位。然而李建成却迟疑不决,最终甚至放弃了下手的念头。李元吉忍不住摇头叹息:哥,我这是为你着想,你不听就罢了,对我也无伤大雅。这也或许是司马光评价李建成性颇仁厚的原因之一。可见,李建成对兄弟的血缘情分仍存,不忍轻易下死手。 但与此同时,他又不得不制衡李世民的威胁。权衡之下,李建成选择了一种折中的方式:既不置李世民于死地,却给他一个强烈的警告。毕竟,即便李建成真心想杀李世民,当时情境是在东宫之内,淮安王还可以顺利将李世民送回西宫。完全可以直接动手,甚至软禁李世民,但他选择了轻手轻脚。这也让人相信,所谓鸠毒很可能只是轻毒,根本不足以致命。 另一种可能性,则是李世民本身根本未中毒,而是故意营造了吐血数升的假象。李渊闻讯急赴西宫,却发现李世民安然无恙,只好打趣地敕令李建成:老二酒量不行,以后别让他喝酒了。批评完李建成后,又对李世民说:你们兄弟在京城共处,恐怕日后还会冲突,你去洛阳吧。 李渊对所谓中毒事件只字未提,似乎刻意回避真相。但即便李世民真的吐血了,按理也应得到父亲的安慰与关心,可李渊的举动却是直接将他调离京城。这种反常举动,暗示李渊或许早已看透李世民中毒是作戏,所以毫不犹豫地将其调往洛阳。 李世民为何要自导自演这场中毒大戏?原因颇为清晰:其一,可借机抹黑李建成的名声,为自己争夺储君地位制造舆论;其二,可通过事件试探李渊对李建成狭隘心胸的态度,意图迫使其改立自己为皇太子,但李渊并未上钩;其三,可让李渊清楚兄弟间矛盾,从而以安全考虑为由,将李世民调至洛阳,这正符合李世民真正的战略意图——在洛阳建立自保与争权的实力。由此可见,李世民身中鸠毒却未毒发身亡,其原因除了李建成不愿对他下死手之外,更极有可能是他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中毒吐血好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