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国,这片曾经在战国七雄中名列诸侯的小国,其末代国君韩王安的命运可谓悲怆至极。作为亡国之君,他的眼泪似乎浸透了整个历史的阴影。韩王安在位的九年里,心情如波涛起伏,几经沉浮。投降秦朝四年之后,为何嬴政要亲手了结他的生命,泄心头之愤?这段历史,必须从头细说。
一、昙花一现的强盛 公元前453年,晋阳之战打响,赵襄子、魏献子、韩康子三位大夫暗杀了晋国智伯,分割了晋国的疆土,成立了赵、魏、韩三国,这段史称三家分晋。这件大事不仅改变了当时的政治格局,也成为春秋与战国的分界标志,后世史学家对其评价极高。 韩国虽名义上立国,但在地缘上却如困兽般受制,周围强敌环伺,让它难以舒展国力。直到公元前375年,韩哀侯灭掉了素有春秋小霸之称的郑国,韩国短暂地强大起来,还将都城从平阳迁至新郑,从而跻身战国七雄之列。此后,韩昭侯采纳法家大师申不害的变法思想,使国家再度迎来十余年的盛世。《史记·韩世家》中记载:申不害相韩,修术行道,国内以治,诸侯不来侵伐。 然而,韩国的强盛如昙花一现般短暂。它北邻魏国,西接强秦,南靠楚国,周王室虽然名义上是宗主,却已无多少威慑力。国土狭小,兵力有限,使韩国常常成为邻国欺凌的对象。甚至长平之战的导火索,也是秦国攻打韩国上党所引发的,可见其地理劣势多么致命。 二、三起三落的心情 公元前238年,韩桓惠王去世,其子安继位,即韩王安。韩王安心怀不甘,却又深知无力。他在太子时期,对父亲韩桓惠王的无为感到不解,而登基之后,却又体会到父王的无奈。 当时,秦王嬴政雄心勃勃,欲一统六国,韩国作为边境小国,自身国力薄弱,面对秦军的威胁,几乎毫无反抗能力。韩王安每日苟延残喘,夜不能寐,他的九年统治,可以用三起三落来形容。 嬴政起初意图先灭赵国。韩王安虽希望赵国能抵挡秦国,却因惧怕秦国淫威而不敢出兵援助。好在赵国在赵悼襄王时期尚有实力与秦国抗衡,韩王安因此略感安心,认为有赵国作挡箭牌,秦国不会轻易灭韩,这便是心情的第一次起。 然而,公元前234年,秦将樊於期攻打赵国平阳与武城,赵军惨败,十万精兵损失殆尽。韩王安见赵国危急,连忙派韩非出使秦国,劝秦国勿攻韩国,这便是心情的第一次落。 韩非才华横溢,荀子的高徒,他向秦王上《存韩》奏疏,从秦国角度分析攻韩弊端,几乎说服了嬴政。韩王安得知秦国愿意暂不攻韩,欣喜若狂,这便是第二次起。然而,好景不长,韩非因攻击李斯与姚贾,最终死于秦国,未能完成保韩使命。韩王安闻讯,面如死灰,心情再次跌落,成为第二次落。 就在绝望之际,赵国传来好消息:赵王迁继位,名将李牧连连击败秦军,秦将樊於期被迫逃往燕国,秦上将军桓齮阵亡。韩王安再次看见希望,认为秦国并非不可战胜,这便是第三次起。 然而,嬴政悄然调整策略,决定先灭弱小的韩国,再图赵国。公元前230年,秦军攻打韩国,韩王安向四国求援,四国皆不出兵。他终于明白,所有幻想已破灭,这便是第三次落。 最终,秦军围困新郑,韩王安无力抵抗,只得出城投降。在咸阳,他跪于嬴政膝下,不知是否感慨,这九年的苟延残喘,究竟换来的是亡国之痛。 三、乞降四年,成为嬴政刀下之鬼 韩国作为山东六国中第一个灭亡的国家,也是嬴政继位后首个被征服的诸侯。初时,嬴政并未迫害韩王安,而是迁居陈县,衣食照常供应,韩国旧地设为颍州郡。 四年后,命运骤变。新郑爆发叛乱,韩国贵族不甘受秦国统治,精心策划叛乱,令秦军损失惨重,打乱了嬴政统一六国的步伐。嬴政震怒,认定韩王安仍在世,激励旧臣叛乱,于是派使者到陈县,将韩王安赐死,未给任何申辩机会。 韩国不仅是六国中第一个灭亡的国家,韩王安也是亡国君主中第一个逝去的。他的死成了嬴政震慑韩国贵族的工具。 笔者认为,韩国之所以灭亡,除了地理与国力劣势外,更有内部原因:国家过度依赖外部条件求生存,缺乏自我坚持。韩王安固然可悲,但并非真正的可怜,他的悲剧,既是个人命运的悲剧,也是整个国家短视和脆弱的历史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