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伊利诺大学的校长爱德蒙·詹姆士曾在致当时美国总统西奥多·罗斯福的信中写道:哪个国家能承担起教育新一代中国年轻人的重任,哪个国家就能凭借支付能力,在商业上获得最大的回报。这句话中透露的不只是商业眼光,更折射出当时世界列强对中国未来的深度算计与期待。
1900年6月18日,慈禧太后仍旧在紫禁城的深宫中享受着养尊处优的生活,可当她亲眼目睹义和团那种所谓刀枪不入的神奇本领后,心中燃起了久违的决心——要为大清五十年的屈辱一雪前耻。三天之后,慈禧便下令军机处拟定诏令,正式向列强宣战。 然而,这位掌握大清政权的老太后内心深处其实对洋人极度恐惧。她年轻时曾亲历英法联军入侵北京,六十岁时又经历了甲午战争的惨败。她此次果断宣战,背后真正的原因,是在17日收到的各国密报——列强打算废黜她,将政权交给光绪帝。 对一向权力至上的慈禧而言,这无异于当头一棒。割地赔款在她眼中或许是小事,但自己的权力底线绝不能被触碰。这份密报,最终成为压垮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慈禧授意下,义和团开始肆无忌惮地灭洋运动,由此掀起了史无前例的庚子变乱。 这一场运动的结局可谓惨烈:义和团惨败,慈禧仓皇西逃,八国联军入京烧杀抢掠。令人唏嘘的是,慈禧并未为自己的冒失行为承担责任,反而倒行逆施,再次将屠刀挥向为她流血牺牲的义和团拳民。 1901年,为了平息列强的怒火,慈禧向八国联军总司令瓦德西解释,并说出了那句百年耻辱的名言:量中华之物力,与贵国之欢心。再次的赔礼道歉、再一次的民众屠杀,都是为了保护她的权力。最终,在同年的9月7日,李鸿章和庆亲王奕劻代表大清与11国签订了《辛丑各国合约》。 这份条约同历来的不平等条约无异——赔款、割地、让权,只是此次赔款数额达到了令人震惊的四亿五千万两白银,相当于当时每位中国人平均需赔付一两银子。年近八旬的李鸿章,原本已淡出政坛,却被慈禧重新拉回前线,肩负起直隶总督等名义头衔,承担这堆烂摊子。于是,社会上流行起一句话:卖国者秦桧,误国者李中堂。 显然,清政府根本无法按时偿还如此庞大的赔款,各国遂以关税、盐税等收入抵债,并按4%的年息分39年支付,本金加利息合计高达9.8亿两白银。赔款分配上,沙俄最多,其次是德国、法国、英国,再往后是日本、美国、奥匈帝国。李鸿章在处理这笔烂摊子期间,也黯然离世。 1902年元月,大清正式开始偿还赔款,最初由汇丰、正金、道胜等洋行银行负责验收,后来美国花旗银行也加入。为了应付庞大的赔款,各省与海关的税收压力骤增,百姓苦不堪言。全球银价虽略有下降,但各国仍坚持按照市场价收取赔款。 不久,累积的赔款让日暮西山的清王朝几乎陷入瘫痪,欠款超过800万两白银。为了弥补差额,清政府不得不向汇丰银行借款,加上利息,债务雪球滚得越发庞大。1906年,清朝驻美大使梁诚与美国商议赔款支付形式,美国国务卿约翰·海伊的一句赔款似乎有点苛刻,让梁诚看到了转机。他开始在两党和国会议员间游说,提出美国应将多余赔款退还给清政府。 让美国退回吃进去的款项并非不可能。对美国而言,相比金钱,控制中国的精神文化更为重要。1908年,美国国会通过议案,同意以先赔后退的方式返还赔款,条件是必须用于留美教育。清政府随即设立游美学务处,这成为清华大学的雏形。随后十年,陆续有千余名学生赴美深造,后来成为中国教育、科学界的先驱。 美国的真实意图,是培养一批忠于美国价值观的中国精英,借助他们影响中国一代人的思想。但从客观效果来看,清华大学的成立确实推动了中国教育的发展,开阔了国人的视野,促进了思想解放。尽管庚款留美是文化侵略的一种形式,但它的教育成果也不可忽视。 辛亥革命后,为减轻列强压力,北洋政府继续执行《辛丑条约》,美国则继续推动庚款留美。一战期间,列强曾提议暂缓赔款,但要求大量华工赴欧洲服苦役。战后,中国作为战胜国,对德奥赔款停止。沙俄因十月革命被推翻,苏俄与中国签订协议,取消对俄赔款。1924年,美国将庚子赔款退还给北洋政府,英法意等国也效仿,但退回款项必须用于教育。日本则借机操控赔款,用于军事投资,为日后侵华战争积累力量。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后,仍继续向日本支付巨额赔款,直到1939年1月蒋介石才宣布停止支付。自1902年至1939年,中国整整偿还了37年,总计约6.64亿两白银。1943年,民国政府废除所有不平等条约,结束了漫长的赔款历史。 庚子退款在客观上推动了教育发展,但本质上仍是列强强加的枷锁,是帝国主义为自身利益而进行的文化侵略。新中国成立后,人民第一次掌握了自己的命运,以坚定姿态拒绝所有强加的不平等条约。东方的巨龙终于觉醒,宣告西方列强用炮舰控制国家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,中国以独立自信的姿态昂首屹立于世界之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