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630年,唐军一举征服东突厥,又击败西突厥,唐太宗终于卸下了后顾之忧。他目光如炬,将注意力转向了塔里木盆地,意图重建唐朝在这一战略要地的霸权,确保丝绸之路的商贸通畅,也让文化交流的洪流畅行无阻。
在此之前,塔里木盆地的各个小王国早已在东西方文化的交汇中沉浮,库车的物质文明明显带有伊朗风格,而吐鲁番则更深受中原文化的熏陶。印度与伊朗的文化特征逐渐渗透到唐代的艺术美学中,焉耆更是成为当时著名的印欧文化中心,其精美的艺术仿佛从阿富汗远道而来,融合了希腊与佛教艺术风格。唐太宗凭借雄厚的文治与武功,在这些小国烙下了深深的中国印记,让中原的光辉在西域大地上闪耀。 632年,唐太宗通过军事压力迫使焉耆承认唐朝的宗主权;到了640年,焉耆因惧被吞并,竟联络西突厥试图反叛,被唐将郭孝恪果断平定。郭孝恪拥立焉耆王的弟弟龙栗婆准为王,然而648年,在龟兹人与突厥的支持下,薜婆阿那支废黜了龙栗婆准,夺取了统治权。 唐太宗派遣的阿史那社尔率军平定焉耆,他亲手砍下篡位者的首级,另立新王,巩固唐朝的统治。紧接着,阿史那社尔转而征讨拒绝纳贡的龟兹王国,这个王国联合西突厥抵抗,试图支持焉耆反唐。然而,支援龟兹的两支盟军先后被击败,龟兹顿时孤立无援,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龟兹王神花仓皇逃窜,阿史那社尔穷追不舍,直至阿克苏西部将其生擒。 与此同时,曾远赴西突厥求援的龟兹贵族汉名那利突然归来,在激战中突袭唐将郭孝恪,斩杀于阵前。阿史那社尔悲愤交加,展开了残酷报复:他攻破五座大城,砍下龟兹人一万余头,震动整个西域。唐朝随后立叶护为龟兹新王,并严加监督其统治。自此,龟兹昔日的辉煌和印欧文明的中心地位一蹶不振,成为历史长河中的残影。 一个世纪后,即8世纪下半期,龟兹虽然重新摆脱唐朝的统治,但掌握权力的已不再是昔日的印欧贵族,而是逐渐兴起的回纥突厥。喀什、于阗、莎车在唐太宗登基不久便归顺唐朝,此时唐朝的疆域已经延伸至帕米尔地区,整个中亚几乎在唐太宗的旗帜下臣服。唐高宗继位后,与回纥和突厥人结盟,彻底击败反叛的西突厥。西突厥咄陆部可汗逃至楚河流域,再被唐将苏定方追击至塔什干,并最终被塔什干交给唐朝。至此,唐高宗完成了唐太宗未竟的宏业,唐朝真正成为中亚的主宰。 然而,唐高宗统治时期,由于宫廷阴谋与权力斗争的操纵,辉煌难以延续,唐朝在中亚的影响力亦大幅衰减。665年,西突厥的弩失毕部与咄陆部相继脱离唐朝控制,吐蕃趁机夺取塔里木盆地的焉耆、龟兹、于阗和喀什四镇。更为复杂的是,曾在630年被唐太宗征服的东突厥汗国,在原王室后裔骨咄禄的领导下重新崛起,其势力集中于鄂尔浑河源部与杭爱山脉。突厥贵族暾欲谷因在汗国复兴中立下赫赫战功,且曾世袭唐朝行政职务,熟知中原政治与人文,成为骨咄禄的智囊与高参。 682年,骨咄禄和暾欲谷率军进攻山西北部,拉开了反叛唐朝的序幕。683年,骨咄禄焚毁妫州,随后洗劫绥远。六月,他们攻陷幽州与蔚州,残杀刺史并俘获丰州刺史,连山西西北的岚州亦未能幸免。684年秋,他们又直扑朔州,次年5月,忻州守军被突厥兵锋彻底击溃。687年4月,突厥人入侵昌平,当年秋季,再度侵犯山西朔平,却被唐军击退。 同一时期,唐朝宫廷风云突变。唐高宗逝世后,皇后武则天于683年掌权,她是一个专横而有天赋的统治者,国内行专制,外交却兼施恩威。694年,唐朝重新征服塔里木全境,但武后始终难以防范东突厥的骚扰。虽曾联合突骑施夹击东突厥,骨咄禄却不仅击败突骑施,更让突骑施可汗乌质勒承认其宗主权,使这次联合行动彻底失败。 691年,骨咄禄可汗去世,其弟默啜继位。默啜统治下的东突厥达至鼎盛,他在对唐关系中自居仲裁者,公开反对武后篡权,轻蔑地拒绝唐宫联姻请求,并威胁若李氏皇朝被废,他将大举入侵。然而,言辞虽冠冕堂皇,他对唐领土的侵犯却从未停歇。694年与698年,他两次侵入宁夏灵州和北京蔚州,屡次征获丰厚俘虏与战利品。默啜不仅征服了东方拔野古部与北方黠戛斯人,还以武力使西突厥的咄陆部与弩失毕部归顺,实现了突厥的再统一。但随着他年事渐高,不满暴政的部落首领纷纷叛变,拔野古部率先设伏致其兵败身亡,其首级被送往长安,象征性效忠唐朝。 默啜一死,东突厥内部立即陷入群雄割据、内乱频仍。其侄阙特勤借副手权威发动政变,杀死默啜之子及前朝辅臣,仅留下暾欲谷,并推默棘连继位。716年至734年,默棘连在蒙古地区执掌权力,他耗尽心力平定叛乱部落,勉力维持东突厥汗国的存续。 默棘连曾欲以入侵中原弥合内战创伤,但遭年迈暾欲谷反对;设想让突厥人定居生活,也被劝阻。718年,他在暾欲谷劝解下向唐玄宗求和。唐玄宗拒绝,并联合拔悉密部和契丹夹击东突厥。在暾欲谷调停下,默棘连击败拔悉密部,与唐朝达成议和,建立友好关系。731年,阙特勤去世后,唐玄宗为示友好,在默棘连为其刻的祭文上补充汉字碑文。 734年,东突厥正值文明潮流之际,默棘连却被大臣毒死,引发一连串动乱,最终汗国分崩离析,其后权力落入阙特勤之子乌苏米施手中。乌苏米施面对拔悉密部、回纥部与葛逻禄部三大叛乱部落的挑战,744年被拔悉密部所杀,其首级送至长安。东突厥王室残余于743年逃入中原。 在葛逻禄部的助力下,回纥部最终夺取蒙古帝国,其首领骨力裴罗在额尔浑河上游称汗,号骨咄禄毗伽阙可汗,唐朝予以承认,册封其为怀仁可汗,其统治疆域从阿尔泰山延伸至贝加尔湖。至此,东突厥汗国彻底被回纥帝国取代,历史的车轮又翻开了新的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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