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64年,刘伯温突然凑到朱元璋耳边,低声说道:小心南昌。朱元璋当时心里暗自思忖:陈友谅已经身亡,还需要担心什么?他于是笑着回道:放心,朱文正在南昌。然而刘伯温却紧接着补充一句:那就要小心朱文正了。 朱元璋愣住了,他的眉头微微一挑,心中掠过一丝疑惑:刘伯温到底什么意思?难道朱文正有什么问题?朱元璋的目光在刘伯温身上停留了一瞬,沉默中透露出不易察觉的交流——牛人之间的心照不宣,不需要多言,一抹眼神,一个微小动作,便胜过千言万语。朱元璋似乎隐约明白了些什么。 他立刻命人前往南昌(当时称洪都)暗中调查。恰在此时,按察使李饮冰上奏,称朱文正心怀异志。消息传来,朱元璋连片刻犹豫都没有,连招呼都没打,便亲自乘船直抵南昌城下,召朱文正立刻前来觐见。 朱文正此时正与美人把盏畅饮,根本没料到叔父会突然到访,只能仓皇应门。朱元璋一见到他,连连质问:你打算干什么?朱文正心虚如鼠,不敢作声。朱元璋看着侄子的反应,心中自有判断,于是立即将他押回京城,准备处死。幸好马皇后一再劝说道:此儿只是性格刚烈,并无他意。朱元璋这才勉强收手,只将朱文正免于死罪,削去官职,软禁于桐城。不久后,朱文正便病逝。 朱文正是朱元璋为数不多的亲侄子,也是当时为数不多的血亲。那这对叔侄缘何突然翻脸?事情得从朱元璋的家世说起。
朱元璋出生于一个贫困农家,他排行第四,家族兄弟第八,因此得名朱重八。1343年,家乡遭遇旱灾,次年春天又逢蝗灾与瘟疫。不到半月,父亲、大哥朱兴隆及母亲先后离世,只剩下朱元璋和二哥。 家破人亡,朱元璋走投无路,只得与二哥、大嫂及侄子朱文正分别,出家于皇觉寺。1352年,25岁的朱元璋应汤和邀请,投奔郭子兴的起义军。郭子兴见到他,一眼便觉得非同凡响,对他十分信任,屡屡提拔,还将养女马氏许配给他为妻。 朱兴隆的妻子王氏携儿朱文正辗转奔波,后来听闻朱元璋军功卓著,便投奔叔父。朱元璋当时尚无子嗣,正有意脱离郭子兴自立门户,需要朱文正这样的年轻力壮之人为亲信,于是便将侄子视如己出,悉心培养。 朱文正不负所托,勇猛善战,多次建功。1356年攻打集庆(南京)时,他功勋卓著,被升为枢密院同佥。朱元璋曾问他:侄子想当什么官?朱文正聪慧应答:叔父成了大业,何愁不富贵?先赏赐亲人以服众。朱元璋听后甚为欣喜,对侄子更添宠爱。 1360年,朱元璋请刘伯温入驻南京。按刘伯温的计谋,当年龙湾大破陈友谅十万大军,俘获百余艘巨舰。朱元璋趁势穷追猛打,收复大片陈友谅地盘。1362年,陈友谅部下江西行省丞相胡廷瑞献出江南重镇龙兴(南昌),朱元璋改名为洪都府。 朱元璋深知洪都是军事重地,屏蔽西南,非骨肉重臣不可守,于是任侄子朱文正为大都督,大将邓愈为江西行省参政,驻防洪都。表面看来,朱元璋对朱文正厚望有加,然而其中玄机重重。早在1361年,他便将枢密院改为大都督府,任命朱文正为大都督,掌握中外诸军事大权。 那一年,朱文正权倾天下,虽非亲子,却几乎被视为接班人,心中自然欢欣鼓舞。然而次年,朱元璋却将他调守洪都,远离南京权力核心,表面说非骨肉重臣不可以守,实际上巧妙地将侄子疏远。 朱元璋手下徐达、汤和、李文忠、冯胜等将才俱在,为何不派他人驻守洪都?这是刻意为之。自龙湾一战后,朱元璋在刘伯温辅佐下,以少胜多,打得陈友谅惨败,信心大增。朱标虽年幼,朱文正权力过大,对朱标形成潜在威胁,故朱元璋巧妙安排,将朱文正权力名存实亡。 1363年,陈友谅率六十万大军围攻洪都,朱文正誓死坚守八十五天,大量消耗敌军,为朱元璋反攻赢得时间,也为最终战胜陈友谅奠定基础。然而陈友谅死后,朱元璋重赏常遇春、廖永忠等将士,却对立下大功的朱文正毫无表示,使侄子心生不满。 朱文正因在洪都掠夺民女、行事不法,被按察使李饮冰弹劾,朱元璋遣使训斥。朱文正心知危险,也感受到被替代的威胁,遂萌生投降张士诚之念。然而聪明的刘伯温洞悉侄子的心思,于是开头的一幕发生了。朱元璋察觉事态严重,火速将朱文正软禁,以防内乱。回到南京,朱元璋感叹刘伯温比自己更聪明,对他说:果如先生所料,朱文正生异心!刘伯温心知君上如虎,不敢显露过分聪明,故作糊涂答道:臣非此意,只是怕朱文正整日花天酒地,一不小心丢了洪都。 纵观明初功臣,多被杀戮,或因朱元璋忌惮,或因功臣过于强势,不懂示弱,招致猜忌。真正智慧者,如刘伯温,装糊涂以保自身安危,避免重蹈李善长、胡惟庸之覆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