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炎身为唐高宗时期的顾命大臣,他内心深处对李唐江山的忠诚从未动摇过,而在历史的长河中,他的行为表面上看似矛盾,实则贯穿了同一个目标——守护李唐的天下。裴炎与武则天联手废掉唐中宗,是为了保护李唐的江山;而后来他坚决反对武则天掌权,同样出自对李唐王朝的忠心。或许,裴炎的初衷是善意的,但他未曾看透武则天的野心,最终却难逃历史对他的误解与非议。
裴炎通过科举进入仕途后,先后担任濮州司仓参军、御史、起居舍人等职务。调露二年(680年),他被晋升为黄门侍郎,并加授中书门下三品,自此真正进入了权力的核心,担任宰相。开耀元年(681年),裴炎再次升任侍中,权力与地位稳步上升。 永淳元年(682年),唐高宗亲往东都洛阳,裴炎奉命留守长安,辅佐皇太子李显处理政务,这一时期,裴炎已显露出作为顾命大臣的政治担当。永淳二年(683年),高宗病重,李显前往洛阳监国,裴炎与刘齐贤、郭正等同时入东宫辅政。十二月,高宗驾崩,裴炎受遗诏辅政,并改任中书令。 唐中宗李显为人典型怕老婆,而皇后韦氏又心思深沉、手段凌厉。嗣圣元年(684年)正月,唐中宗欲封岳父韦玄贞为侍中,并打算任命乳母之子为五品官,这种提拔外戚的行为立即遭到裴炎强烈反对。唐中宗气急之下回应道:我就算把天下给韦玄贞又算什么?何况只是区区一名侍中。裴炎眼看无法劝动皇帝,只得向皇太后武则天告状。武则天自高宗时期便尝过权力的滋味,此刻正渴望重新掌握朝政,于是与裴炎一拍即合,决定废黜唐中宗。在武则天的命令下,宰相刘祎之、羽林将军程务挺、张虔勖率军入宫,宣读太后懿旨,唐中宗李显被废为庐陵王。 唐中宗被废后,武则天立李旦为帝,是为唐睿宗。然而李旦虽为皇帝,实权仍被武则天掌握。或许裴炎未曾预料到局势的发展,但即便他察觉到武则天的野心,想要回头也已无济于事。 虽然在废唐中宗的事件中,裴炎与武则天短暂站在同一阵营,但他内心对李唐的忠诚从未改变。武承嗣请求为武氏建立七庙并追封先祖为王,明显有僭越之意,裴炎上谏道:太后母仪天下,不应偏私亲属。莫非太后已忘吕氏覆灭之教训?在裴炎坚决反对下,此事虽被搁置,却令武则天极为恼火。 随后,武承嗣又建议武则天诛杀韩王李元嘉、鲁王李灵夔,以削弱宗室势力。武则天征询宰相意见,刘祎之、韦思谦虽心中反对,却不敢表态;裴炎则坚决反对,由此再次招致武则天的憎恨。眼见武氏权力对李唐江山构成严重威胁,裴炎萌生趁武则天出游龙门时,挟持逼政的念头。然而连日大雨迫使武则天取消出游计划,裴炎的计划因此破产。 光宅元年(684年)九月,徐敬业在扬州起兵反对武则天。裴炎抓住机会进言:皇帝已成年,却未亲政,这才给了小人造反借口。若能将朝政还给皇帝,叛军自然不攻自破。话音刚落,御史崔詧即弹劾裴炎,裴炎身为顾命大臣,不思平叛,反主张还政,必有异心。裴炎因此被囚入诏狱。 尽管有凤阁侍郎胡元范、纳言刘齐贤为其辩护,甚至愿以性命担保裴炎无反心,武则天仍坚持认为裴炎谋反。光宅元年十月,裴炎在洛阳都亭驿被斩,胡元范被流放巂州,刘齐贤被贬吉州长史,大将军程务挺亦在军中被斩。 直至景云元年(710年),唐睿宗才为裴炎平反,追赠太尉、益州大都督,谥号忠。裴炎的一生,既展现了忠于李唐江山的高洁操守,也映照出在权力漩涡中,善意与智谋之间的无奈碰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