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观看《雍正王朝》的时候,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个细节:康熙下令收缴国库的欠款,却无人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,最终由四阿哥胤禛亲自出面完成。编剧安排这个情节,并不仅仅是为了凸显胤禛的与众不同,而是与康熙时期官员俸禄偏低的现实密切相关。正因为俸禄不高,许多官员不得不向国库借款来应付日常开支。如果理解了这一点,就能明白胤禛为何在收缴国库欠款时遭遇重重阻力——许多官员借钱,是因为生活拮据,他们哪里能在短时间内筹到足够的银两呢?
清朝继承了明朝的制度,在官员俸禄上并没有大幅改善。整体来看,官员的薪水并不丰厚。那么,是否意味着官员等级太低才导致俸禄有限呢?若是一品官员,情况又如何呢?毕竟能够成为一品高官,往往都是皇帝器重的人才,怎么可能让他们也吃不饱呢? 清朝实行九品十八阶的官制,一品官员又分正一品和从一品。正一品的官员包括三公(太师、太傅、太保)、殿阁大学士、领侍卫内大臣以及掌銮仪卫事大臣等,外地武官如伊犁将军、绥远将军也属于正一品。从一品则涵盖少师、少傅、少保、太子太师、太子太傅、太子太保、协办大学士、六部尚书、都察院左右都御史,以及地方上的总督、京城的九门提督、内大臣和各地驻防将军、都统、提督等。能够达到这些职位,多数官员都已身处仕途顶峰,一生奋斗的目标几乎都已达成。那么,这些一品高官的年俸到底有多少呢? 根据乾隆时期《大清会典则例》的记载,文武一品官员年俸为180两银子,二品官员为155两,依次递减,七品官员仅45两。此外,官员还享有禄米等粮食补贴。那么,这180两年俸到底高不高呢?从英国使臣的记录来看,北京普通四口之家每年开销约35两银子——这已是乾隆晚年的情况。而清朝早期,四口之家一年花费仅需十两银子,也就是说一品官员的年俸仅够普通百姓的18倍,但对于家大业大的高官来说,还要承担众多应酬开销,180两银子显然远远不够。 这种现象一直延续到雍正时期,因此《雍正王朝》中才会出现大量官员向国库借银子的情节。康熙时期官员俸禄有限,一品高官尚且难以养家,七品县令一年仅有45两银子,这在乾隆晚年相当于普通四口之家的支出。在康熙年间,也仅够养活四户人家,因此官员贪污问题几乎不可避免。胤禛接手的,自然是一个烂摊子,这也促使雍正推出了养廉银制度。 所谓养廉银,就是从地方多收的火耗税中拿出一部分分配给各级官员。这一制度主要针对地方官员,京官并不享受。由于与地方税收挂钩,各地官员得到的养廉银数额不等,总督级别的官员最高可拿到两万两,最少也有一万三千两,这已经是地方官员中待遇最优厚的了。 例如,驻防将军的养廉银大约在1500至2000两之间;都统、副都统可得500至1000两;提督可得约2000两。总体而言,官员品级越高,养廉银越多,基本上是俸禄的十倍至百倍。根据《清全典事例》,各级官员的养廉银为:总督13000到20000两,巡抚10000到15000两,布政使5000到9000两,按察使3000到8444两,道员1500到6000两,知府800到4000两,知州500到2000两,知县400到2000两,同知400到1600两。 由此可见,一品总督除了180两的年俸外,还可获得1.3万至2万两的养廉银,是地方官中合法收入最高的。而京官则因缺乏养廉银补贴,收入明显低于地方官,雍正遂推出恩俸制度,使京官年俸增加一倍,乾隆时期更提升至两倍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里讲的是合法收入,实际上有实权的一品京官还会通过冰敬炭敬等名义,接受地方官的额外孝敬银两。能够获得这些孝敬的官员,多半是高官,一品高官自然包括其中。而低品京官没有实权,往往期盼外放任职,既能获得实权,也能拿到养廉银。这些都是合法收入之外的待遇。但即便有养廉银,地方官仍会贪污,这也难怪流传有三年清知府,十万雪花银的说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