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们今天翻阅的历史教科书里,常常将夏朝的建立视作中国阶级社会的起点;夏朝,也因此被冠以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朝代的名号。
然而,如果我们回溯到先秦时期,人们普遍认定的中国第一个朝代,却并非夏朝,而是虞代。 在那些流传下来的先秦典籍中,虞、夏、商、周四代常常连在一起被提及,这类文句几乎数不胜数。例如,《国语·郑语》中写道:夫成天地之大功者,其子孙未尝不章,虞、夏、商、周是也。《左传·成公十三年》也记载:征东之诸侯,虞、夏、商、周之胤而朝诸秦。而《墨子·非命下》提出:子胡不尚考乎商、周、虞、夏之记?《商君书·开塞》言:周不法商,夏不法虞。《韩非子·显学》进一步指出:殷、周七百余岁,虞、夏二千余岁。《吕氏春秋·审应览》则强调:今虞、夏、殷、周无存者。…… 在《礼记》中,虞、夏、商、周四代更是经常并列出现,用以排列四代的礼制,如《明堂位》中记载:有虞氏官五十,夏后氏官百,殷二百,周三百。《内则》中写道:凡养老,有虞氏以燕礼,夏后氏以飨礼,殷人以食礼,周人修而兼用之。可见,先秦时期对虞、夏、商、周四代的认可是普遍的。夏代之前确实存在虞代,而不仅仅是夏、商、周三代,这在当时几乎是公认的共识。 然而,到了秦汉以后,关于夏代之前存在虞代的说法逐渐被淡化,取而代之的是夏、商、周三代论。史学家们不再将虞代视为一个独立的朝代,而是把夏朝定位为中国历史的起点。到20世纪初,随着疑古风潮的兴起,学者们对夏朝以前的历史基本一笔勾销,归入神话传说时代;甚至夏朝是否存在,都成了值得怀疑的问题。随后学术界的主流观点多认为虞非朝代,或认为虞属原始社会,总之不再将虞代当作一个独立王朝。而如今流行于大中小学的历史教材,也都是以夏朝作为中国历史首个朝代。对大多数人来说,虞代几乎是一个陌生的概念。 不过,从未缺少学者为虞代正名的尝试。著名历史学家杨向奎先生曾专门撰文提出,应当给有虞氏一个应有的历史地位。他还详细分析了《礼记》中关于虞、夏、商、周四代文明的记载,强调:这不是后人的伪托或编造,而是巫史相传的真实记录,可以判断虞、夏、商、周是中国文明的起源及发展阶段。所谓‘虞夏之质,殷周之文’,正是从原始质朴到文化发展,由滥觞到繁荣的历史规律体现。 山东大学历史学教授徐鸿修先生则认为,虞、夏、商三代的概念早在西周初年就已形成。他列举了两个关键证据:一是《左传·昭公三十二年》中记载的史墨之言:三后之姓,于今为庶。春秋时期姬姓仍为嫡姓,所谓沦为庶姓的三后,显然指虞、夏、商三个独立朝代;二是《左传·襄公二十五年》中陈、杞、宋合称三恪,陈为虞之后,杞为夏之后,宋为商之后,这种周初三恪说,正说明虞、夏、商三王在历史上地位相当。 徐鸿修先生还提出,虞代可分为前后两期:前期从颛顼至虞幕,后期从虞幕至舜。颛顼作为帝的传说,反映了有虞部落在东夷族中曾处于领先地位,并成为黄、炎、夷三大部落集团的盟主;而有虞部落的真正强盛,则从虞幕开始,到舜时期达到巅峰。舜被举为天子,成为天下共主,其建立的国家机构已具备与商、周相似的框架和职能。因此,徐教授推测,中国阶级社会的起始,可能就在虞代的后半期,其年代比夏禹建立夏朝早数百年至上千年。这引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:为何先秦人言之凿凿的虞代,到了后世却几乎湮没无闻?学者指出,客观上,这是因为年代久远,关于虞代的史料文献大部分散失;而战国以后记载的虞史传说,多经过诸子的加工,可信度大大下降,后世史家因此不采信。主观上,则是因为虞朝源于东夷部族。在华夷之辨观念影响下,后世文献在叙述中国上古历史文化时,往往丧失了客观公正性,一味美化中原华夏部族的历史文化,同时贬低甚至抹杀周边部族的历史文化,虞朝的历史也因此被遗忘。 近年来,一些学者尝试将考古发现与虞代联系起来。有学者提出黄河中下游的龙山文化可能对应虞代文化;也有人认为长江下游的良渚文化就是虞代文化,良渚古城或许是虞朝的都城……当然,这些判断仍带有很大的推测成分,还缺乏确凿证据。如果虞代确实存在,我们还需要更多考古发现,才能揭开它的神秘面纱。 对于这些观点,你怎么看?你认为夏朝之前真有一个虞朝吗?欢迎大家在评论区畅所欲言,分享你的见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