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两千多年过去了，我们依然怀念屈原？
又一年端午。
大街小巷飘起粽叶的清香，龙舟的鼓点在江河上敲响，孩子们手腕上系着五彩绳，大人们忙着挂艾草、饮雄黄酒。
图源：摄图网
端午节，已经走过了两千多个春秋。
可当我们剥开粽子、咬下第一口糯米的时候，是否想过一个问题：为什么两千多年过去了，我们依然怀念屈原？
答案也许就藏在今天这篇文章里。
01
一个“不合时宜”的理想主义者
公元前340年正月初七，寅年、寅月、寅日，楚国丹阳一个没落贵族家中，一个男婴呱呱坠地。
父亲给他取名“平”，字“原”，希望他胸怀“正则”，性情“灵均”。
这个孩子，就是屈原。
图源：网络
《跨山海Ⅱ：12位古代诗词偶像图鉴》一书中这样写道：
“高贵的血统和不凡的资质，让屈原生来就有一份骄傲。这份骄傲来自他所认定的属于他的一份使命：要与楚国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。”
少年时期的屈原就与众不同。
当同龄孩子还在打闹玩耍时，他总是独坐一隅，静静地读着父亲的藏书。《诗经》中的优美文字，流淌在他的灵魂里。
二十岁出头，他被楚怀王征召入朝，一入兰台，便成了楚国最耀眼的政治新星。
楚怀王任命他为左徒——相当于副相，让他主持变法大计。屈原热血沸腾，起草《宪令》，改革弊政，主张联齐抗秦。他像一株扎根南国的橘树，在《橘颂》中立志：“受命不迁，生南国兮。”
可理想很丰满，现实很骨感。
变法触及了贵族的利益。以靳尚、子兰为首的权贵集团，日夜在楚怀王面前进谗言。秦国又派张仪带着重金来到楚国，买通了楚怀王的宠妃郑袖和朝中重臣。
图源：《千古风流人物》纪录片 剧照
屈原太“干净”了。
郑州大学王士祥教授在《跨山海Ⅱ》中评价：
“屈原有两个特别符合儒家士大夫的道德理念：一个是忠君，忠心耿耿；另一个是为了忠君，矢志不渝，所以出淤泥而不染，他是淤泥当中的一朵白莲花。”
可白莲花注定无法在污泥中长久生存。
楚怀王听信谗言，将屈原贬为三闾大夫，变法搁置。后来又将他流放到汉北。
那一刻，屈原才明白：原来信任是两个人手中的橡皮筋，一方放手，另一方就会被伤得体无完肤。
02
被辜负的忠诚，依然不改的初心
图源：《千古风流人物》纪录片 剧照
被流放的屈原，心如死灰。
他在《抽思》中写道：“有鸟自南兮，来集汉北……既茕独而不群兮，又无良媒在其侧。”
他像一只飞鸟，从南方迁徙而来，即便拥有绚丽的羽毛，也只能孤独地在这异乡生存，没有一个知己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依然放不下楚国。
在痛苦与惆怅中，他写下了千古鸿篇《离骚》——
长太息以掩涕兮，哀民生之多艰。
亦余心之所善兮，虽九死其犹未悔。
这哪里是诗？分明是用热血和生命熔铸的誓言。
为了心中的理想，屈原愿付出生命，虽九死而犹未悔。
陕西师范大学于赓哲教授在书中说：“屈原的悲剧是无解的，因为一旦给了他《橘颂》的思想，他就有了不被这个世界接受的理由。”
终于，公元前278年，秦将白起攻破郢都，楚国西部的半壁江山沦陷。
那一刻，屈原最后的精神支柱崩塌了。
郢都是他梦开始的地方，是他辅佐楚怀王成就霸业的舞台，是他人生所有高光时刻的见证。
如今，一切化为灰烬。
图源：网络
五月初五那天清晨，屈原一改往日的颓势，细心整理了着装，掸落身上的灰尘，挂上心爱的长剑。他从未像今天这样从容、这样坦然。
他来到汨罗江边，面向西北——那是郢都的方向，也是家乡的方向。
在这里，他对他终生挚爱的楚国作了最后的朝拜；
在这里，他对他终生坚守的理想作了最后的祭奠。
纵身一跃，江水吞没了一个伟大的灵魂。
03
看古人，见自己
《跨山海Ⅱ》序言中有一段话很戳心：
“看着这些历史人物，甚至会和自己关联起来，这大约就是看古人见自己吧。我有屈原的精神吗？我能做到韩愈的直言敢谏吗？如果我是柳宗元，遭受如此委屈会如何？”
是啊，读屈原，我们读的不只是他的诗，更是我们自己。
在这个“内卷”成为流行语的时代，坚持理想似乎成了一件奢侈的事。很多人选择随波逐流，选择“人间清醒”，选择“精致利己”。
可屈原告诉我们：有一种东西，比生命更重要。
那就是信念。
图源：《千古风流人物》纪录片 剧照
渔父曾劝他： “世人皆浊，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？众人皆醉，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？”
意思是说：这个世界既然已经浑浊了，你为什么不也跳进去搅和一下？既然大家都醉了，你为什么不能也跟着醉一把？
屈原回答： “新沐者必弹冠，新浴者必振衣。安能以身之察察，受物之汶汶者乎？”
刚洗过澡的人一定会抖抖衣服上的灰尘，刚洗过头发的人一定要掸掸帽子上的尘土。干净的身体，怎么能被世俗的尘埃污染？
这就是屈原的风骨。
04
端午节，我们到底在纪念什么？
端午节为什么演变为纪念屈原？
王士祥教授在《跨山海Ⅱ》中说得特别好：
“即便不是巧合，人们或许也会找个办法把这个事情与屈原联系起来，人们希望把美好的愿景，留给自己心中最敬佩的那个人。”
是的，我们纪念屈原，不仅仅因为他的诗写得有多好，也不仅仅因为他投江殉国的悲壮。
我们纪念他，是因为在他身上，我们看到了一种稀缺的品质——
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
图源：《千古风流人物》纪录片 剧照
《跨山海Ⅱ》中说得好：
“屈原的悲剧是无解的，因为一旦给了他《橘颂》的思想，他就有了不被这个世界接受的理由。”
可正是这种“不被接受”，才成就了屈原的伟大。
他用自己的生命告诉我们：有些事情，值得用一生去坚守。
所以，当你今天剥开粽子、闻到艾草的清香时，不妨想一想：
在你的生命中，有没有什么东西，是你愿意“虽九死其犹未悔”的？
如果有，那么恭喜你，你活得像屈原一样纯粹。
如果没有，那也没关系。
读一读《跨山海Ⅱ：12位古代诗词偶像图鉴》，走进屈原、王勃、韩愈、柳宗元、刘禹锡、王维、孟浩然、王昌龄、岑参、孟郊、李贺、鱼玄机这这12位诗词偶像的内心，看看他们如何在人生至暗时刻，依然坚守初心、活出高贵的风骨。
你会发现：
纵使人生千疮百孔，他们依然能用最美的文字，写出最滚烫的人生。
这，大概就是端午节给我们的最大启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