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文公下令魏犨暂缓攻城,让阳樊城中的百姓自行选择去留,不必强行驱赶,也不必逼迫归附,一切由民心做主。 苍葛接到文公的书信后,立刻向全城百姓传达文公之意:愿意归顺周王室的人可以离开,愿意追随晋国的人则留下不动。这一番话说出口,城中顿时人心浮动,大半百姓选择离去。苍葛便亲自带领这些人迁往轵村(今河南济源县南),一路上迁徙队伍绵延不绝,既有不舍,也有对未知命运的忐忑。而魏犨见阳樊局势已定,这才稳妥地勘定边界,收兵而回。 再说晋文公与赵衰一同抵达原城。原伯贯在城中紧张观望,随即对属下说道:晋军刚刚包围阳樊,城中百姓已被尽数屠戮!这句话如惊雷般在城内炸开,原城百姓瞬间陷入恐慌与愤怒之中,恐惧与仇意交织,纷纷立誓死守城池,宁死不降。 原城因此拒不归顺,晋军随即将其团团包围。
赵衰观察形势后对文公说道:百姓之所以不愿臣服,是因为他们对我们心存疑虑,并不信任。若主公能以诚信示之,让原城百姓明白晋国并非虚言之国,那么原城不攻自破。 文公微微皱眉,问道:那要如何才能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信? 赵衰沉声答道:请下令,全军士兵仅携带三日口粮。如果三日之内无法攻下原城,就立即撤兵,不再围困。 文公听后,毫不犹豫地采纳了这一建议。 命令传下后,军中纪律森严,三日之约如同铁律。到了第三天,有军中官吏前来禀报:粮草仅够维持今日一天。文公只是静静听着,没有多言,神色平稳如水,令人难以揣测他的心思。 就在当夜,原城中竟有百姓系绳下城探查,回来后说道:城中已打探清楚,阳樊并未遭到屠城之祸。晋军所言不虚。随后又补充一句:我们已约定,明晚便开城献降。 文公闻讯后淡淡回应道:当初寡人与诸将约定,攻城以三日为限,三日不下则撤军。如今正好第三日已过,明日清晨寡人便会退兵。至于你们如何守城,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。 军吏闻言急忙劝道:原城百姓既已约定明晚献城,主公何不再多留一日?只需再坚持一日,原城便可轻取。即便粮草不足,也可从阳樊调运补给,并无大碍。 文公却神色坚定,缓缓说道:诚信,是国家最珍贵的宝物,也是百姓赖以信任的根本。三日为限,这是众人皆知的约定。若今日再多留一日,便是失信于天下。即便得到了原城,又如何还能让百姓信服于我?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,令在场之人无不沉默。 第二日清晨,晋军果然依约撤去包围。原城百姓听闻此事,奔走相告,激动不已:晋侯宁可舍弃一座城,也不失信于人,这才是真正的明君啊!话音未落,城中百姓便纷纷自发竖起降旗,有人甚至直接冲出城门,追随晋军而去,场面热烈而震动人心。 原伯贯见状大惊失色,却已无力回天,城中人心尽失,只得开城出降。 有人题诗赞叹曰: 口血犹含起战戈,谁将片语作山河? 去原毕竟原来服,诡诈何如信义多! 晋军行进三十余里后,原城百姓竟纷纷追赶而来,投降文书也随之送达。文公遂下令全军原地驻扎,自己仅乘一辆简车进入原城。百姓夹道相迎,欢声雷动,整个城池仿佛在一夜之间完成了归心。 原伯贯前来拜见,文公以诸侯卿士之礼相待,并将其家族迁往河北安置。 随后,文公在治理新得之地时,选定四座城邑的守臣,并郑重说道:昔日子馀在卫国,以壶中之粥相赠,自己却忍饥不食,此乃真正守信之士。今日寡人以信义得原城,亦当以信义治之。 于是任命赵衰为原大夫,兼管阳樊城事务。 又对郗秦说道:你不曾偏私本族(郗秦与郤芮同族,而郤芮曾是晋惠公夷吾的亲信党羽,但你却能早早与栾枝一同支持寡人,这份忠诚,寡人铭记于心,绝不敢忘。 于是任命郗秦为温城大夫,兼管攒茅事务。每一城皆留下两千士兵驻守,以固根基,稳固新得之地。 后人评说,晋文公纳王而显大义,攻原而立信义,此举实为其迈向霸主之路的关键一役。 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