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孝成王四年(公元前262年),秦国大举进攻韩国的上党地区。当地守军孤立无援,难以支撑,守将冯亭在无奈之下将上党献给赵国。由此,秦赵两国围绕上党爆发激烈冲突。此时赵国名将赵奢已经去世,蔺相如也病重难起,赵孝成王于是任命廉颇统帅赵军,在长平一带阻击秦军。 当时秦军已多次击败赵军,不仅向南攻取野王,又向北蚕食上党,切断了长平与外界的联系,气势正盛。反观赵军,长途奔袭之后兵力本就不足,士气也明显处于下风。面对这种不利局面,廉颇选择了稳守不战的策略,他依托山地地形修筑坚固壁垒,以防守消耗秦军锐气,伺机寻找反击机会。即便秦军多次挑战,廉颇始终严令军队坚守营垒,不轻易出战。
秦国见速战速决无望,便转而施行反间计,散布谣言,使赵王误以为秦国最忌惮的正是用赵括替代廉颇。赵王求胜心切,最终中了计策,认为廉颇怯战,于是强行以赵奢之子赵括取代廉颇为主将。与此同时,秦国暗中启用名将白起统兵迎战。赵括上任后改变原有防御体系,贸然出击,最终在长平大败,赵括被射杀,赵军四十余万被坑杀,整场战役赵军阵亡高达四十五万之众,惨烈至极。 长平之战结束后,秦昭襄王于公元前259年派遣五大夫王陵进攻赵国都城邯郸。赵国危急之下,大将廉颇率领十万赵军顽强抵抗,国相平原君赵胜也倾尽家财犒赏士卒,甚至将家中妻妾编入队伍,以激励全军共赴国难。 战争持续到第二年,秦军依然未能攻破邯郸。秦国随即增兵十万支援王陵,但仍然损失惨重,多个作战部队接连阵亡。秦昭襄王一度准备任命白起接替指挥,但白起以病推辞。随后改由王龁接替王陵继续围攻邯郸,然而秦军伤亡过半仍未能破城。范睢又举荐郑安平率五万大军并携大量粮草支援王龁,加强攻势。但此时邯郸城内粮草已近枯竭,赵孝成王被迫向魏国与楚国求援。 楚国派春申君率军十万,魏国则由信陵君率八万精兵驰援。到公元前257年十二月,两路援军先后抵达邯郸城外,与赵军内外呼应,多次击败秦军。最终三国联军合力反击,秦军大败,王龁率残部仓皇撤往汾城,郑安平所率两万余人被团团包围。至此,邯郸之围终于解除。 赵孝成王十五年(公元前251年),燕王喜派丞相栗腹出使赵国交好。栗腹回国后建议燕王,认为赵国在长平之战后元气大伤,正是进攻良机。于是燕国出动两路大军,配备两千辆战车,分别由栗腹进攻鄗城,卿秦进攻代地。 赵国方面则由廉颇率军迎战,在鄗城大败燕军,阵斩栗腹,并俘虏卿秦与乐闲。随后赵军乘胜追击,一度包围燕国都城。燕国被迫割让五座城池求和,赵王这才同意停战。经此一战,廉颇被封为信平君,并被任命为假相。这一战也成为历史上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之一。 公元前245年,赵孝成王去世。由于赵国世子春平君被秦国扣留,赵偃趁机继位,是为赵悼襄王。新王刚即位不久便解除廉颇的兵权,并派乐乘接替其在外的统帅职务。廉颇因此心生愤怒,与乐乘发生冲突后离开赵国,投奔魏国大梁。虽然魏王收留了他,但始终未予重用与信任。赵国此后屡遭秦军围困,赵王曾有意重新启用廉颇,廉颇也心怀归国之意,但因郭开从中阻挠,最终未能成行。 后来楚国听闻廉颇在魏国,暗中派人迎接他入楚,并任命为楚将,但始终未能建功立业,最终客死于楚国寿春。廉颇去世不久,赵国便被秦国所灭。 至于廉颇最终客死异乡,从某种程度上看,与赵悼襄王有着直接关系。新王初登大位,便迅速罢免廉颇,这让廉颇深感不满并选择离去。而赵悼襄王之所以如此决断,或许与廉颇在赵国长期积累的巨大威望有关。他历经多代君主,战功显赫,在军中与朝堂皆有极高声望。 然而对于刚刚继位、根基尚不稳固的赵悼襄王而言,这样一位威望极高的老将,既是倚重对象,也可能成为潜在威胁。因此从稳固权力与树立权威的角度出发,新王选择对廉颇下手,也就不难理解。当然,朝中权臣的暗中操控同样不可忽视。在战国乱世,这样的权力倾轧并不罕见。秦国白起功成之后被排挤身亡,齐国田忌与孙膑亦曾遭排斥,赵国后来的李牧同样因谗言被害,而王翦则需谨慎自处方得善终。廉颇的一生,在这样的政治逻辑下,也不过是历史循环中的一环而已…… 不论如何,对于这位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老将而言,最终漂泊异乡、客死他国的结局,终究令人唏嘘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