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羽,作为东汉末年蜀汉阵营中的一员骁将,与张飞并称“万人敌”,在追随刘备颠沛流离、四处奔走、建立基业的过程中,始终冲锋在前,屡屡斩将夺旗,威震敌阵,堪称一代猛将。而在《三国演义》的文学塑造中,关羽的形象更是被刻画得极具辨识度,甚至带有一种超越常人的神异气质。书中这样描写他:身长九尺,髯长二尺;丹凤眼,卧蚕眉,面如重枣,唇若涂脂,使青龙偃月刀,胯下赤兔马。
单从这一段描写来看,关羽的形象几乎是被“放大”后的英雄化身。按古代尺度换算,他的身高约在2.17米左右,这在当时无疑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,高大、雄健、压迫感十足。再加上那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与厚重的卧蚕眉,使他整个人在威武之余,又透出几分深不可测的冷峻气质,仿佛只要一眼扫过,就足以让人心生敬畏。也正因如此,关羽不仅在历史叙述中被强调忠义与信义,更在后世不断被神化,逐渐从一名历史人物升格为精神象征,人们尊称他为关公、美髯公,乃至“武圣”。在全国各地,也随处可见关公庙宇与塑像,香火绵延不绝,成为民间信仰中极具影响力的存在。 然而有意思的是,无论是庙宇中的塑像,还是民间供奉的关公像,都有一个极为一致的特点——关羽的眼睛几乎都是闭着的。按常理而言,一个威震四方的武圣,如果睁目怒视,岂不是更具震慑力?为何偏偏要选择闭目之态?关于这一点,民间流传着两种不同的解释。 第一种说法较为生活化,也更带有几分人情味。据说关羽在与刘备、张飞结义之后,随军南征北战,其实一直保持着读书的习惯,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挑灯夜读。长期如此,再加上战乱环境条件艰苦,眼睛逐渐受到影响,有些轻微近视。在东汉末年那个医疗条件极为有限的时代,自然谈不上配眼镜或科学矫正视力,于是关羽在日常生活中常常不自觉地眯起双眼,看上去便像是闭着眼睛一样。久而久之,这种神态也被后人当作其形象特征之一流传下来。从这个角度看,这种解释倒也带着几分合理与真实的生活气息。 第二种说法则更偏向于文学演绎与“官方神化”色彩,尤其与《三国演义》中著名的“温酒斩华雄”情节密切相关。在这一段故事中,关羽的形象被集中推向了巅峰。当时曹操、袁绍等人联合诸侯共同讨伐董卓,战事初起,董卓麾下猛将华雄连战连捷,气焰极其嚣张。前锋孙坚在进攻水关时被华雄击败,损兵折将;随后潘凤等诸将也接连被华雄斩于阵前,一时间联军士气低落,众人束手无策。就在这危急时刻,关羽挺身而出,主动请缨,要去会一会这位不可一世的敌将,并立下军令状,誓言在酒尚未冷却之前,必将华雄首级取回。 当时在场众人多半并不看好他,甚至有人心存怀疑。然而就在众人等待之际,小兵却传来消息,说关羽平日里似乎总是闭着双眼,神情内敛,不动声色;而当他真正面对华雄之时,却突然睁开双眼,目光如电,杀气骤然迸发。随即在极短的时间内,华雄便被斩于马下,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。正是这一瞬间的“开眼”,让关羽的形象被赋予了更强烈的传奇色彩,“关公不睁眼,睁眼要杀人”的说法也由此流传开来,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威慑意味。 也正因为这种深入人心的形象塑造,当关羽逐渐被后世尊为神祇供奉时,人们反而刻意让他的塑像保持闭目状态。因为在民间观念中,那双“睁眼即杀”的眼睛过于锋利与威严,若在庙堂之中直视众生,未免过于压迫甚至令人心生畏惧。相比之下,闭目养神的关公,既保留了威严,又多了一份内敛与慈和,更适合成为被供奉与敬仰的神像形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