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刘备,人们总说他仁义宽厚,最爱纳投名状,你看那黄忠、马超,哪个不是降将出身,后来都被捧到了高位,偏偏到了张任这儿,刘备却铁了心要杀,这事儿真叫人琢磨不透。金雁桥的水早就流了个干净,那一千八百年前的冤魂却始终没能散去,刘备这辈子最擅长化敌为友,怎么就容不下这一个硬骨头?
其实这事儿还得从益州那锅夹生饭说起。当年刘焉入蜀,带着一大帮关中、中原的流亡贵族,这就是所谓的“东州集团”,这群人到了地头,把持了朝堂大权,把益州本地的豪强和寒门子弟挤到了角落里吃灰。刘璋父子为了坐稳江山,也只能全靠这些外地人来压制本地人,两边面和心不和,早就积怨已久。张任就是个土生土长的蜀郡人,家里没底子,也没靠山,全靠自己在战场上拿命换功名,是个实打实的寒门硬汉。刘璋对他有知遇之恩,在他看来,士为知己者死,这就是天经地义的规矩,这骨头里刻着的忠义,哪里是几句好话就能撼动的。
公元214年那场仗打得真叫一个惨烈,刘备的大军在雒城硬生生耗了一年。法正、李严、吴懿那些聪明人早就暗通款曲,打算换个新老板继续享福,益州本地的大家族也都在隔岸观火,谁赢帮谁。张任却是个死脑筋,他死守着雒城,硬是把刘备的精锐挡在城外。也就是在这场攻防战里,刘备的军师庞统,那个号称“凤雏”的顶级谋士,领兵冲锋时被城头流矢射死,这一箭把刘备的一条胳膊给废了。刘备不得不把诸葛亮、张飞、赵云全部调来,才算是把雒城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张任打到弹尽粮绝,带着敢死队冲出来突围,最后在马背上被生擒活捉。刘备见到张任,心里那是真高兴,想着如果能招降这个益州本土的“军魂”,那收服益州的人心不就易如反掌了吗?他亲自上前松绑,好言好语劝了一通。谁知张任脖子一梗,冷冷回了一句:“老臣终不复事二主。”这话一出,空气都凝固了。刘备脸上的笑瞬间挂不住了,心里那是拔凉拔凉的。
张任这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打在了刘备脸上,更打在了那些已经投降的将领脸上。刘备打着“同宗相助”的旗号进来,最后却抢了同宗的地盘,这本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。如果留下张任这个“忠义无双”的活招牌,法正、李严这些人算什么?背叛旧主的小人吗?这就好比在一群偷油吃的老鼠里,放了一只不吃油的猫,谁心里能踏实?诸葛亮站在旁边心里跟明镜似的,张任在益州百姓和本土军人心里威望太高,留着他是隐患,放了他是放虎归山。
刘备叹了又叹,最后只能挥挥手让人把张任推出去斩了。这声叹息里有多少不甘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他是真想收服张任,可政治利益面前,个人喜好只能靠边站。张任这种宁折不弯的性子,在那个良禽择木而栖的乱世里显得格格不入,也正是这种格格不入,让他成了照妖镜,照出了刘备入蜀背后的那些算计和无奈。那些踩着张任尸体过上好日子的降将们,夜深人静的时候,想起那个至死不回头的人,心里会不会也有一丝羞愧呢?这就没人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