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前三一六年,秦王朝成功统一四川,自此展开了对这片富饶土地的全面开发。这不仅是秦统一中国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,也是自商鞅变法以来,秦国坚定推行法家路线的一个重大历史胜利。回顾这段历史,有助于我们深刻理解法家思想在社会发展中的积极作用,从中汲取经验,并进一步认识历史规律,强化对批林批孔的理论思考。 四川,这块生机盎然的土地,自古以来便孕育着巴人、蜀人以及数十个大小部族和部落。他们是中华民族大家庭的重要组成部分,有的甚至是今日一些少数民族的祖先。纵观这些族群的历史,他们在中华文化的发展中留下了独特印记。考古资料显示,尽管巴、蜀文化带有明显地方特色,但其基本文化内核与中原汉族文化相通。然而,由于地理的阻隔,他们与中原地区的交流极为有限,形成了君长莫同书轨的局面,在社会与文化发展上明显落后于中原。
在秦统一之前,巴、蜀地区各自建立了奴隶制王国。蜀国统治川西、川北,以成都为中心;巴国占据川东、川南,以江州(今重庆)为核心。两国皆处于早期奴隶社会,奴隶受到极其严苛的剥削。《古书记载》有言:昔蜀王奕君王巴、蜀,王见凛君兵强,结好饮宴,以税氏五十人遗凛君。这生动地反映了巴、蜀奴隶制度的残酷性。尽管如此,农业在巴、蜀地区已有一定发展,据传蜀国在西周末至春秋时期就已有王曰杜宇,教民务农,巴国亦仿效此法。然而,巴、蜀仍处于青铜器时代,考古发现的农具和铁器极少,大多仍以木石工具为主。射猎与畜牧在经济中占据重要地位,文化发展相对滞后。《蜀王本纪》记载:是时人萌椎髻左言,不晓文字,未有礼乐。巴人文字尚处于象形与会意的萌芽阶段,社会的野蛮与封闭是四川落后的根本原因。改变这一现状的唯一途径,就是结束奴隶制度,将四川统一并纳入祖国整体。 在四川的北部与东部,秦国与楚国分别与蜀、巴相邻。蜀国与秦交往较密,巴国则多与楚接触。楚国曾企图兼并巴、蜀,楚威王派庄踌沿长江而上,略取巴、蜀及黔中以西之地,但由于楚国封建改革不彻底、奴隶主势力强大,缺乏坚决的法家路线,最终未能完成统一。继楚威王后的楚怀王更是昏庸软弱,排斥法家,任用宗室与贵族,错失了兼并巴、蜀的历史机遇。于是,统一巴、蜀的历史任务落到了秦国肩上。自秦献公武装夺权建立地主阶级统治后,秦孝公以商鞅变法推行法家路线,从经济到上层建筑进行全面改革,使秦国迅速从落后的奴隶制国家跃升为兵革大强,诸侯畏惧的封建强国。虽然商鞅遭到奴隶主的报复而被杀,但其变法理念已深植秦国,法家路线在整体上继续主导国家发展,为后续统一巴、蜀奠定坚实基础。 公元前三一六年,秦惠文王后元九年,蜀国处于相对开明的时期。蜀王将弟弟封于葭萌(今四川剑阁县昭化东南),号宜侯。直侯因巴、蜀世代战争而向巴国求援,并向秦求助。秦将司马错主张伐蜀,提出富国、强兵、广地、富民的方针,这与商鞅倡导的法家思想一脉相承,体现了新兴地主阶级追求国家实力和封建统治的愿望。司马错更将统一巴、蜀视作统一中国的重要步骤,其远见卓识在历史上得到验证。 秦惠文王最终采纳司马错建议,当年秋天,秦相张仪与司马错率兵沿石牛道进攻蜀国。蜀王亲率军队迎战,却大败,逃至武阳(今彭山县东)被秦军斩杀,随后的大臣与太子亦相继遇难,蜀国灭亡。秦军乘胜攻入巴国,俘获巴王,巴国覆灭。至此,四川地区正式纳入秦国版图,历史进入新的篇章。随之而来的是水利建设与农业发展,同时手工业也快速发展,尤其是盐与铁的生产。成都设立盐铁市官,标志着国家对经济发展的重视。汉族移民带来的先进技术与地方官府的建设,使巴、蜀地区迅速从铜器时代迈入铁器时代,铁器的广泛使用极大提升了生产力。 至西汉时期,全国设立铁官四十四处,四川占三处;盐官三十二处,四川亦占三处,显示其盐铁业在全国的重要地位。其他手工业亦相当繁荣。1972年在涪陵小田溪出土的秦统一后巴人墓葬中发现大量精美铜器,包括完整错金编钟、错银兽头饰件、镂空双龙纹方铜镜、错银云水纹铜壶等,展现出高度工艺水平。成都、广汉设有工官,金属制造与纺织业驰名全国,当时有蜀地…女工之业,覆衣天下的说法,可见秦代奠定了四川经济发展的坚实基础。城市建设方面,巴国江州、蜀国成都及旧都郸邑原无城郭。秦并巴、蜀后,为巩固统治及发展经济,修筑成都城、少城、郸城、临邓城及江州城,城市建设有效推动了封建中央集权和经济发展。至西汉后期,成都人口达二、三十万,仅次于长安,反映了四川经济的迅猛发展。秦并巴、蜀的战争是一场进步的战争。列宁指出:战争的性质不取决于谁进攻,‘敌人’在谁的国境内,而取决于哪一个阶级进行战争,这个战争是哪一种朝政的继续。秦伐巴、蜀实质上是新兴地主阶级对落后奴隶主的斗争,是封建制度对野蛮奴隶制度的胜利。这场战争不仅有利于全国历史的发展,也改善了巴、蜀人民的处境,使他们摆脱奴隶主的残酷统治。儒家历来反对此类正义战争,而法家则明确支持,通过正义的战争结束不正义的统治。司马错提出伐蜀是禁暴止乱的行动,正体现了法家对战争问题的进步观点。秦统一巴、蜀,既是进步的统一战争,也是一场解放人民的正义战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