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国璋与段祺瑞，这两位曾被世人称作北洋三杰中的狗与虎，在北洋军阀的历史长河中各自扮演着独特的角色。狗如何能斗得过虎？但中国古语有云：虎落平阳被犬欺，这句话似乎在冯国璋的身上找到了印证。 冯国璋于1859年1月7日出生在直隶（今河北省）河间县诗经村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。少年时代，他在私塾中读书数年，随后远赴天津沽口投身淮军，开始了他军旅生涯的最初探索。不久，他被推荐考入北洋武备学堂第一期，开启了正规军事训练的历程。1885年，冯国璋返回故乡参加顺天府乡试，却名落孙山，无奈之下再次回到武备学堂深造。 1895年，冯国璋学成毕业，被留校任教。然而，他并不甘心平淡教书的生活，投身到太原总兵聂士成部下的军务。不久，他凭借聂士成的推荐，作为驻日公使馆军事随员随驻日公使裕庚赴日本考察军事。在1896年回国后，冯国璋将所见的日本近代军事制度编撰成多册兵书，呈送给聂士成。正值此时，袁世凯在天津小站编练新军，急需各类军事人才。袁世凯读过冯国璋的兵书后赞叹不已，称他为军界学子第一，了不得，对其赏识有加。

袁世凯任命冯国璋为督操营务处帮办兼步兵监督，不久晋升为总办。冯国璋随袁世凯的升迁而升迁：1899年，袁世凯出任山东巡抚，新建陆军开赴山东改称武卫右军，由于镇压义和团有功，冯国璋从补用知州升至补用知府。1901年，袁世凯升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，并掌练兵处，冯国璋任教练处总办。 武昌起义爆发后，冯国璋率领陆军第五镇进攻武汉。袁世凯巧妙运用两面手法逼迫清帝退位，坐收辛亥革命的果实，出任中华民国大总统。1912年9月8日，冯国璋被任命为直隶总督。面对江西湖口的李烈钧等人反袁爆发的二次革命，冯国璋奉命出征南京，任第二军军长、江淮宣慰使。北洋军占领南京后，他又被任命为江苏督军。江南鱼米之乡，南京六朝古都，冯国璋手握军权和地盘，为他日后问鼎北京政权，与段祺瑞争权奠定了坚实基础。 1916年，袁世凯在登基为帝仅83天后驾崩，北洋系随之分裂，段祺瑞领导皖系，冯国璋掌直系。黎元洪继任大总统，但实权仍掌握在段祺瑞手中，黎元洪无兵无地盘，难以与之抗衡。在此背景下，国会中的反北洋势力谋划以冯制段，推举冯国璋为中华民国副总统，以牵制段祺瑞。冯国璋欣然接受，黎元洪也乐于借此平衡段祺瑞，而段祺瑞则认为冯国璋野心不大、军事实力不可忽视，反而认为此举有利，因此也表面上同意。

1916年10月30日，冯国璋当选副总统。然而，他并未赴北京，而是留守南京，守住自己的军队，未能真正牵制段祺瑞。北京政治中心的黎元洪与段祺瑞之争愈演愈烈，水火不容之势愈加明显。辫子军大帅张勋应黎元洪邀请进京，却起意复辟，被段祺瑞轻易击败。黎元洪无力再掌政权，冯国璋顺理成章代理大总统。 关于冯国璋继任总统的问题，内部意见不一。皖系主张段祺瑞自行出任总统，另一派则主张冯国璋北上以便更易控制。冯国璋身边的参谋长师景云认为应趁中央无主之机入主中央，扩大势力。最终，手握兵权的直系将军李纯、曹馄等力挺冯北上。段祺瑞感到总统之位名不正，权难掌控，派新云鹏南下劝冯北上，并承诺此次组阁必定服从冯国璋。冯国璋动心，决定北上就任，并提出条件以确保南京老巢安全及势力调配。段祺瑞只得同意，双方互提条件，达成妥协。8月1日，冯国璋率亲信卫队抵达北京。 抵京后，冯国璋迅速扩张势力，将禁卫军扩为两师，其中一师驻南京防守，另一师驻北京兼总统府拱卫司令。段祺瑞不甘心，任命卢永祥兼江苏军务总办，试图架空冯国璋的江苏地盘。两位权力巨头在同一政府角力，暗斗频繁，冯拆段之台，段企图控制冯，局势复杂难解。

第一回合，段祺瑞拒绝恢复民初约法和复会国会，企图维持皖系专制，引起全国不满。1917年8月，孙中山在广州召开国会非常会议，自任海陆军大元帅，并组成护法军政府，下令讨伐段祺瑞，但北伐进展缓慢。段祺瑞表面上对抗南方军阀，实则欲以皖统直，冯国璋洞察其用意，表面附和皖系，暗中与西南军阀联系，以和平求统一。 南北战争既是南北对抗，也是北洋军阀内部的皖直斗争公开化。皖系计划入川进攻云贵，攻湘占两广。段祺瑞以调换湘督为名，派傅良佐入湖南。湖南军阀潭延阊指示部将宣布自立，段欲代总统冯国璋下令讨伐，但冯强调大事化小，未予盖印。北军进攻衡山、四川战区胜利在望，但直系将领王汝贤、范国璋暗中停战撤退，使段祺瑞首次武力统一失败，被迫提出辞呈，而冯国璋巧妙操控，令段继续任职。 第二回合，段虽下台但实力仍在，他试图调动奉军入关，压制直系，却遭冯国璋巧妙应对。冯以边防为由拒绝奉军调入，张作霖拒绝撤军，北洋各地头目通电要求拥戴段，冯国璋仍稳妥应对，巧妙利用北洋内外势力，保持直系主导，暗中牵制段祺瑞。随后，冯找到老友王士珍任总理，安排北军战略调动，控制南京与北京的军力部署，使段祺瑞难以施展。

段祺瑞希望以武力南征统一全国，冯国璋则借直系势力和政治手腕施压南军，以停战和议缓解北军压力。吴佩孚在冯指导下主动议和，提出文官不贪污，武官不争地盘的口号，彰显政治远见，并直接挑战段祺瑞的武力统一政策。段祺瑞深知冯的手段，不得不忍痛下台，明确表示放弃总统之望，而冯国璋亦表态支持新国会选举总统，自己退居河间故乡，归隐务农。 1918年10月7日，冯国璋正式辞职，9日段祺瑞递交辞呈，双方最终选出无兵无地盘的徐世昌为总统。冯国璋回到河间隐居，不问政事，经营家产，而段祺瑞则以参战督办名义继续操纵北洋政府，政坛风云仍旧波涛汹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