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魏王朝,从曹丕取代汉室建立魏国开始,到曹奂最终被迫禅位给司马炎结束,前后存在的时间还不到半个世纪。在这短短几十年里,曹魏名义上共有五位皇帝(这里指的是在世时已经拥有皇帝尊号的人)。其中,真正掌握朝政大权的只有曹丕和曹睿两代,而之后继位的曹芳、曹髦、曹奂三人,都成为了权臣操控下的傀儡皇帝。 可以说,在曹魏的历史长河中,傀儡皇帝所占的比例,甚至超过了真正拥有实权的皇帝。而这一切的转折点,通常被认为发生在曹睿去世之后。曹睿英年早逝,留下年仅八岁的曹芳继位,年幼的皇帝无法亲自处理朝政,这便给了司马懿等权臣逐渐掌握大权的机会。 那么问题来了:在曹魏之前的王朝是东汉,而东汉历史上同样出现过多个幼年皇帝。东汉时期,小皇帝即位的情况十分频繁,也因此导致外戚集团长期干预朝政。然而,东汉却并没有因为幼主继位和外戚掌权而直接灭亡。事实上,东汉最终是被地方诸侯势力推翻的,而不是亡于外戚之手。 既然同样面对幼主当国的局面,为什么东汉能够延续近两百年,而曹魏却迅速走向灭亡? 个人认为,这其中既有制度层面的差异,也有许多无法避免的历史偶然因素。 1、偶然因素问题 其实,汉朝历史上也曾经出现过因为外戚势力过度膨胀,最终导致王朝崩溃的情况,只不过这种事情发生在西汉时期。 在西汉时期,外戚掌权其实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政治现象。比如汉惠帝时期,吕太后掌握朝政,吕氏家族一度成为朝廷中的重要力量;再比如汉景帝时期,窦太后的家族成员也在朝中拥有很大的影响力。 但是,西汉的外戚势力通常存在一个天然限制,那就是随着太后的去世,新皇帝亲政,旧外戚集团往往会逐渐失去权力,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外戚集团。 比如汉武帝亲政之后,便开始扶持卫皇后家族,使卫氏一族逐渐进入政治核心。这种权力交替,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某一家族长期垄断朝政。 也就是说,按照西汉原本的政治运行规律,新皇帝登基之后,往往会削弱前朝外戚的影响力,重新扶持属于自己的势力。因此,外戚虽然能够掌权,但通常没有足够长的时间完成从掌权到篡位的转变。 然而,到了汉元帝时期,一个巨大的漏洞出现了,那就是王政君。 王政君原本是汉宣帝时期的太子妃,后来丈夫继位成为汉元帝,她也顺理成章成为皇后。汉元帝去世后,王政君成为太后。此后,西汉又经历了汉成帝、汉哀帝、汉平帝等几个时期,而王政君竟然一直活到了西汉灭亡。
正因为她的寿命实在太长,导致原本应该随着皇帝更替而衰落的外戚势力,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空间。 按照当时的政治规则,外戚进入朝廷担任高官本就是惯例,因此王政君自然会提拔王氏家族成员进入权力中心。而王莽正是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,凭借王政君长期掌权形成的政治优势,一步步壮大自己的势力。 等到汉哀帝去世之后,王莽终于彻底掌控了西汉朝廷。年幼的汉平帝以及之后的太子刘婴,都成为了王莽手中的傀儡。 王政君其实并不希望王莽最终篡夺汉室江山,但此时的王莽已经权势滔天,根基稳固,即便是她也无力阻止,只能眼睁睁看着王莽取代西汉,建立新莽王朝。 所以说,西汉的衰亡虽然有其内部矛盾积累的必然性,但王莽能够最终篡权成功,其中也存在很大的偶然因素。 如果王政君没有如此长寿,如果王莽没有获得如此漫长的发展时间,那么西汉的历史走向或许会完全不同。 2、司马懿与东汉外戚 东汉时期虽然也频繁出现外戚干政的现象,但东汉皇帝往往还有一个制衡手段,那就是扶植宦官集团。 当幼年皇帝长大成人,准备亲政的时候,往往会借助宦官的力量削弱外戚势力,从而重新夺回皇权。这种外戚与宦官之间此消彼长的政治格局,在东汉历史中十分常见,因此后世史学界也将其概括为外戚和宦官轮流专权。 其实,东汉外戚之所以没有像王莽一样篡位,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们缺少王莽那样的机遇。 而司马懿能够最终走上篡夺曹魏大权的道路,同样离不开一些特殊的历史因素。 司马懿能够受到曹魏朝廷重视,主要有两个原因。 第一,早在曹操执政时期,曹操就已经注意到了司马懿的才能。虽然曹操对司马懿有所防备,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,这为司马懿进入政治舞台提供了机会。 第二,司马懿进入曹魏集团之后,很快选择站在曹丕一方,成为曹丕的重要谋士。因此,当曹丕称帝之后,司马懿作为曹丕的亲信,自然得到了大量重用。 可惜的是,曹丕的寿命并不长。 曹丕虽然成功取代汉朝成为皇帝,但在他去世的时候,被他逼迫禅让的汉献帝刘协依然健在。如果汉献帝知道曹丕英年早逝,不知道心中会作何感想。 曹丕死后,曹睿继承皇位。 事实上,曹睿对于司马懿一直存在一定程度的戒备。毕竟司马懿能力太强,而且野心难测。但与此同时,曹魏当时战争不断,需要有人镇守边疆、处理军事事务,而司马懿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。 于是,在不断领兵作战的过程中,司马懿逐渐积累了巨大的军中威望。 原本来看,司马懿虽然拥有能力和声望,但并不足以威胁曹魏政权。毕竟当时司马懿年纪已经不小,而曹睿正值壮年。正常情况下,曹睿甚至应该担心司马懿身体撑不住,毕竟曹魏需要这样一个能处理危机的人物。 然而,历史偏偏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。 曹睿和他的父亲曹丕一样英年早逝,而继承皇位的曹芳,当时只有八岁。 一个年幼的皇帝登基,意味着朝廷必须安排辅政大臣。曹睿临终前经过权衡,最终选择让曹爽和司马懿共同辅政。 但从后来的结果来看,曹睿的这个安排并不算高明。 曹芳即位之后,曹爽逐渐掌握更多权力,并开始压制皇帝和司马懿。直到高平陵之变爆发,司马懿发动政变,一举消灭曹爽集团。 此时的司马懿,凭借多年积累下来的军事威望和政治资源,已经几乎没有能够真正制衡他的力量。除了后来需要解决淮南地区的一系列反抗势力之外,曹魏朝廷已经无人能够阻挡司马家族掌握天下。就这样,曾经属于曹氏的天下,逐渐走向了名存实亡。 而在这场历史巨变中,司马懿的长寿,也是一个极其关键的变量。倘若司马懿没有活到那个时候,曹魏的历史或许又会呈现出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走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