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世凯毒杀赵秉钧 袁世凯仿效齐侯杀害公子彭生的阴狠伎俩,在刺杀宋教仁一案中展开了一场连环灭口行动,前后牵连杀害五人,其手段之阴险毒辣,令人不寒而栗。 当时的袁世凯对宋教仁可谓恨之入骨,认为宋教仁阻碍了自己的权力扩张,于是便将刺杀宋教仁的计划与国务总理赵秉钧商议。赵秉钧随后授意内务部秘书洪述祖出面,勾结上海青帮流氓头目应桂馨,而应桂馨又指使手下一名叫武士英的退伍军人执行暗杀任务。 一九一三年三月二十日,宋教仁准备从上海北上,在车站候车时,武士英突然开枪,将宋教仁击中。这个年轻的政治家,就这样倒在了阴谋者精心策划的枪口之下。 武士英行刺之后,当场逃离现场。两天后,上海当局根据掌握的线索,将应桂馨逮捕,随后武士英也被捕归案。然而,仅仅一个月之后,武士英突然死于狱中,死因始终扑朔迷离。实际上,他成为袁世凯为了掩盖真相、斩断线索而杀害的第一个牺牲品。 应桂馨在狱中关押了一段时间后,被其手下党羽设法营救出来,逃往青岛避难。后来,赵秉钧奉袁世凯的意旨,设法将应桂馨召到北京。据说,袁世凯最初并没有立即决定除掉应桂馨,而是希望先对其进行拉拢和控制。 然而,问题在于,赵秉钧和洪述祖此前曾答应支付应桂馨十万元作为刺宋行动的酬劳。应桂馨来到北京后,便坚决要求兑现承诺。袁世凯由此意识到,这个江湖人物并非可以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人。一旦事情败露,应桂馨很可能成为揭开真相的关键人物。于是,袁世凯起了杀心,派遣侦探郝占一行动,在京津列车上将应桂馨刺杀。 郝占一完成任务后,却没有像袁世凯希望的那样保持沉默。他反而四处炫耀自己的“功劳”,不断吹嘘自己参与其中的事情。这让袁世凯十分不安,担心郝占一成为新的隐患,于是授意陆建章将郝调往陕西,并在那里将其杀害。 最后,袁世凯又将怀疑的目光转向了赵秉钧。 此时的赵秉钧已经不再担任国务总理,而是在直隶担任都督。据赵秉钧心腹刘某之子刘松庵后来回忆,有一天,袁世凯突然派人送来两粒丸药,并对赵说:“总统听说宫保身体有病,特意送药过来。” 赵秉钧听后大吃一惊,立即回答:“我没有病!” 来人却冷冷说道:“没有病也要吃药!”说话之间,语气严厉,并且从腰间拔出手枪相威胁。 赵秉钧明白自己已经难逃毒手,只得仓皇环顾四周,大声喊道:“你们拿水来,让我送药。” 这一刻,赵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希望身边有人能够挺身而出,救自己脱离险境。 然而,来人早有准备,又从腰间取出一个水壶,说道:“水已经备好了。” 直到赵秉钧吞下药丸之后,那人才离开。 服药之后,赵秉钧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立即派人将刘某叫来,托付后事。赵死后,因为刘某并未参与刺杀宋教仁案件的核心机密,袁世凯反而授意后来接任直隶都督的人,将刘某安排到一个清闲而待遇优厚的职位,使其安稳度过余生。 算起来,袁世凯除了策划刺杀宋教仁之外,又先后杀害武士英、应桂馨、郝占一以及赵秉钧四人,总计五条人命。这样的灭口方式,不能不说已经达到了极端狠毒的程度。 在这一连串杀戮中,袁世凯唯一放过的人,是洪述祖。洪述祖后来长期躲藏在青岛,多年后改名换姓潜入上海,却最终被宋教仁的儿子和秘书发现并抓获,最后被判处绞刑,死于司法部监狱之中。 宋教仁案发生之后,袁世凯仍然想方设法掩盖事实真相,制造各种假象,布置疑阵。然而,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事情的内幕早已逐渐泄露,很快闹得满城风雨,几乎人人皆知。 关于赵秉钧之死,还有另一种说法认为,赵之所以遭到袁世凯猜忌,并不只是因为刺宋案,而是在袁世凯重新崛起、准备入京组阁的时候,双方之间便已经埋下了裂痕。 当时,袁世凯尚在彰德,准备动身前往北京之前,身边谋士云集,大家共同商讨未来的大计。赵秉钧是这些谋士中袁世凯最为信任的人之一。袁特意邀请赵进入卧室密谈,商议如何夺取政权以及具体策略。
赵秉钧提出的建议,袁世凯听后连连点头,深以为然,两人的关系一度达到默契无间的程度。最后,两人仿照《三国演义》中群英会诸葛亮与周瑜斗智的故事,各自写下四个字互相印证。 赵秉钧写的是:“两利俱存。” 袁世凯写的是:“两面威吓。” 两句话表面意思相近,但相比之下,赵秉钧所写的四个字含义更加深远。袁世凯因此感觉赵秉钧的谋略甚至超过自己。从那以后,他虽然表面上继续依靠赵秉钧作为自己的智囊,暗中却开始防备赵的一手。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,杀机已经悄悄埋下。 “莫到琼楼最上层” 洪宪称帝,是中国近代史上一幕充满荒诞色彩的政治丑剧。当这场闹剧被推向高潮,表面上锣鼓喧天、声势浩大,然而在幕后,却充斥着各种笑话和奇闻。 最令人感到讽刺的是,袁世凯本人甚至还没有正式登基,皇帝的位置尚未坐上,未来皇位继承人的问题却已经提前引发了一场混乱。 当时,袁世凯的长子袁克定虽然患有腿疾,行动不便,但政治野心极强。他认为,只要父亲成为皇帝,那么皇位继承人自然非自己莫属。因此,在帝制运动期间,他四处奔走,积极策划,成为推动称帝活动最卖力的人之一。 外界早已经把袁克定称作“太子”,而他本人也对此毫不避讳,甚至默认了这种身份。 然而,袁世凯内心却另有考虑,并不一定准备把皇位传给长子。袁世凯称帝之前,曾经向冯国璋发誓,说自己根本没有做皇帝的打算,并且还编造了一套说辞:“我何必还要做皇帝呢?做皇帝无非是为了子孙考虑,可是我的老大是残废,老二一心想做名士,说实话,让他们当排长,我都不放心,哪里敢让他们做皇帝?” 袁世凯向来善于权谋和伪装,这番话自然很难说是真心话。不过,从中也透露出一点事实:他确实对长子克定和次子克文并不满意,认为他们都不是能够继承自己权力事业的理想人物。 在袁世凯众多儿子中,他最宠爱的其实是第五子袁克权。他甚至曾经打算,等自己登上皇帝宝座后,将袁克定封为蜀王,另立袁克权为太子。 一九一五年六月,陈宦负责四川军务,抵达成都之后,曾大规模修建宫室,并对亲信透露,这是为袁克定准备的差事。这一举动也间接透露出袁世凯心中存在“立爱不立长”的想法。 在这种情况下,袁克定和袁克权兄弟之间开始出现明争暗斗,彼此关系不断紧张。 自认为是名士的袁克文,知道自己继承皇位的希望渺茫,因此相比之下更加冷静。他没有像兄弟那样狂热支持帝制,反而在帝制呼声最高涨的时候,写下了一首意味深长的诗: “乍著微棉强自胜,阴晴向晚未分明。南回塞雁掩孤月,东去骄风黯九城。驹隙留身争一瞬,蛩声催梦欲三更。绝怜高处多风雨,莫到琼楼最上层。” 这首诗表达了他对权力顶峰的清醒认识,也暗含了对称帝幻想的冷眼旁观。 袁克定看到这首诗后非常不满,便抄录下来呈给袁世凯。此时的袁世凯正沉浸在成为皇帝的迷梦之中,看到这首诗后顿觉扫兴,甚至想要惩罚袁克文。 幸亏袁克文提前得到消息,迅速逃往上海,才避免遭受牵连。 这场兄弟之间围绕皇位继承展开的争斗,可以说是袁世凯称帝闹剧中的一个小插曲,却也暴露出了这场帝制运动内部的混乱与荒唐。 洪宪旗 袁世凯称帝时,曾经为自己幻想中的洪宪帝国设计一面新的旗帜。 有人认为,这面旗是在原来的五色旗基础上增加一轮红日,寓意“五族共戴一君”。不过,这实际上只是当时提出过的方案之一,并不是最终确定的设计。 最终提交给袁世凯选择的旗帜方案共有两个。 第一个方案,是用红色十字将旗面分割成四个部分:左上角为黄色,右上角为黑色,左下角为蓝色,右下角为白色。 第二个方案,则是用两道交叉的红色斜条,将旗面分成四个三角形。其中,上方三角为蓝色,下方三角为黄色,左右两个三角分别为黑色和白色。 袁世凯最终看中了第二种方案,并计划在自己举行登基大典之后,用这面新旗取代原来的五色旗。 然而,历史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随着帝制被迫取消,这面所谓的洪宪旗最终也没有真正出现于世。 关于洪宪旗,还有另一种不同记载。 据刘成禺《洪宪纪事诗本事簿注》记载,海军总长刘冠雄曾留学英国,他受到英国国旗双十字架设计的启发,向袁世凯提出了新的旗帜方案。 当时有人认为,中华民国国旗以五行中的“火德”为象征,所以采用红、黄、蓝、白、黑五色;而洪宪帝国如果改以“土德”为象征,则应调整颜色顺序,将黄色置于首位。 刘冠雄提出,在原五色旗上增加交叉的五色斜条,以形成新的视觉效果。据说他夜间叩开宫门,将设计图样呈送袁世凯。袁看后十分满意,立即交由大典筹备处进行研究。 当时,关于新国旗大致有三种意见: 第一种,继续使用五色旗,只是将黄色置于最上方,红色排在其次,蓝、白、黑保持原位。 第二种,继续使用五色旗,并在旗角增加黄龙图案。 第三种,恢复传统黄龙旗制度,让五爪金龙伸展于旗面之上,并融入红、蓝、白、黑等五色元素。 直到刘冠雄提出新的旗样后,各种争论才暂时平息。 这一“刘冠雄旗样”与前述第二种方案有相似之处,但又存在不同,因此留下作为另一种历史记载。 “武义亲王”的演化 袁世凯称帝期间,各种荒诞笑话和离奇故事层出不穷。其中,他册封黎元洪为“武义亲王”,便成为当时流传甚广的一件趣闻。 更加讽刺的是,当时北京有一位京剧女演员刘喜奎,正红极一时。有人借袁世凯封黎元洪“武义亲王”之事开玩笑,也给她冠上了“武艳亲王”的称号。 于是,一个政治人物和一个戏剧演员,分别站在政治舞台和戏剧舞台之上,却因为一个戏谑性的称号被联系在一起,形成了当时社会上一则极具讽刺意味的笑谈。 后来,上海京剧女演员张文艳又效仿这一说法,自称“文艳亲王”。此外,还有人称粉菊花为“粉艳亲王”,称歌女晚香玉为“晚艳亲王”。这些五花八门的“亲王”称号,虽然荒诞,却也反映出当时社会对于袁世凯帝制闹剧的一种嘲讽态度。而这一连串戏谑性的称谓,都可以追溯到最初那个充满讽刺意味的“武义亲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