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商汤，史上第一个“革命者”

商汤，子姓，名履，有很多别名：成汤、武汤、天乙、大乙……总之，名字多得跟俄罗斯人的昵称似的。

但不管叫什么，这个人本质上是同一个人：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成功的“革命者”。

为什么说他是革命者？因为他做了一件前无古人的事：推翻了一个合法的王朝。

在商汤之前，“天子”这个概念是神圣不可侵犯的。夏朝的开国君主大禹，是因为治水有功，被舜禅让而成为天子的；而舜又是被尧禅让的。按照当时的政治理论，天子是上天选定的，具有绝对的合法性，你不能因为他干得不好就把他推翻。

商汤不这么想。他认为，天子虽然是由上天选定的，但如果天子失德，上天也会把他废掉：怎么废？就是通过另一个有德之人来推翻他。

这个理论，后来被称为“天命转移”或“革命”：“革”是改变，“命”是天命，合起来就是“改变天命”。

商汤的革命，是有计划、有步骤的。

第一步：招揽人才。

商汤手下有两个重要的人物：伊尹和仲虺。

伊尹这个人，出身很低微，是个奴隶，确切地说，是个“庖人”：就是做饭的厨子。但就是这个厨子，后来成为商朝的开国元勋，五朝元老，被后人尊为“元圣”。

关于伊尹如何来到商汤身边，有不同的说法。最流行的说法是：商汤娶了有莘氏的女儿，伊尹作为陪嫁的奴隶，跟着来到了商。商汤发现这个厨子不简单，不仅菜做得好，而且对国家大事也很有见解，于是提拔他为“右相”。

仲虺的出身比伊尹好一些，他是夏朝车正（管车马的官）奚仲的后代，算是贵族出身。商汤任命他为“左相”，与伊尹一起辅佐自己。

有了这两个人才，商汤如虎添翼。

第二步：剪除夏朝羽翼。

夏朝虽然衰落了，但还有不少附属国。商汤采用“各个击破”的策略，先后灭掉了葛、韦、顾、昆吾等夏朝的盟国。

这个过程，商汤打出了“替天行道”的旗号。比如灭葛国的时候，商汤的理由是：葛国的国君不祭祀祖先。在商汤看来，不祭祀祖先就是“不敬”，不敬就是失德，失德就应该被消灭。这套逻辑，后来被周朝发扬光大，成为“伐罪吊民”的理论基础。

通过一系列的征伐，商汤逐渐孤立了夏桀，形成了对夏朝的战略包围。

第三步：决战鸣条。

公元前1600年左右（具体的年份有争议，但大概就是这个时间），商汤认为时机成熟了，率领大军向夏朝发起了总攻。

双方在鸣条（今山西夏县附近）展开决战。夏桀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，但士气低落，大家都对这个昏君恨之入骨，没有人愿意为他卖命。商汤的军队则士气高昂，锐不可当。

结果毫无悬念，夏军大败，夏桀被俘，后来被流放到南巢（今安徽巢湖一带），死在那里。

夏朝，这个由大禹建立的、传承了四百多年的王朝，就这样画上了句号。

商汤灭夏之后，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二个王朝：商朝。

这一年，商汤三十岁左右（一说五十岁）。他站在鸣条的战场上，看着漫山遍野的敌军尸体，心中没有喜悦，只有感慨：权力这个东西，真的是“得之易，守之难”啊。

夏桀的下场，就是最好的警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