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七五五年,十四岁的李适跟着唐玄宗逃出长安,他那时还不懂自己正踩在王朝崩塌的边沿,马背上晃荡着,他看见路上躺满饿死的人,百姓扒树皮充饥,这些事一桩桩刻进他心里,二十年后他坐上皇位,那个见过盛世怎么垮掉的皇帝,最终把帝国彻底压垮了。
李适的改革一开始看着还行,他顶着压力推行两税法,农民总算不用再被一年到头的杂税压得喘不过气,他又把太监们从朝政里往外赶,连宫里太监的名册都锁进了密室,人人都觉得大唐要翻身了,可他偏偏选了卢杞当宰相。
卢杞说好话,李适就信了,没看见他袖子里藏的刀,他一边把长安的米价抬高十倍,一边在朝堂上陷害老实人,杨炎因为两税法被赶走,陆贽的奏折送进宫里就没了音信,唐朝的根基一点一点垮了,老百姓嘴里传着顺口溜,卢杞笑,大唐晃,卢杞哭,江山空。
公元786年泾原兵变,把皇权那层皮彻底扯了下来,平叛回来的士兵在长安城外看见,皇帝拿他们用命换来的税钱盖金碧辉煌的宫殿,刀枪一捅,宫门就破了,李适带着几个亲信逃到奉天县,听着城外喊“杀卢杞”,才明白自己早没人心了,那个在蜀道上说要重振大唐的少年,最后只能靠宦官李观护着逃命。
晚年李适在宫里养了一群黄狗看门,宦官的呼吸声成了他最后能信的东西,他给藩镇一个接一个加爵位,眼看着河北三镇自个儿成了独立的地盘,临死前他盯着地图上那片斑斑驳驳的疆土,也许想起了安史之乱时,自己缩在父亲衣角后发抖的样子,历史总爱这样笑,让见过王朝最盛时候的人,亲手把它一点一点拆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