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中国历史上的宫廷斗争,很多人都会想到一个问题:玄武门之变为什么会发生? 在众多史学家的分析中,一个较为主流的观点是,李世民当时已经被逼到了生死边缘。对他而言,这场政变并不是一次主动争权,而是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进行的一场绝地反击。如果不先下手,那么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被李建成一步步削弱,最终任人宰割。 当时的局势确实对李世民极为不利。 太子李建成有父亲李渊的公开支持,弟弟李元吉又站在他这一边,兄弟二人联手对付李世民。为了除掉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,他们甚至采取了一系列极端手段,比如安排刺客刺杀李世民,又比如试图在酒中下毒。 但真正让李世民无法忍受的,并不是这些针对他个人的攻击,而是李建成集团开始不断瓦解他的势力基础。 他们将目标放到了李世民身边那些最重要的谋臣武将身上,试图用金银财宝收买尉迟恭、段志玄等人,让他们脱离李世民阵营;同时又向李渊进谗言,诬陷房玄龄、杜如晦,使这两位重要谋士被调离李世民身边。 眼看自己的支持者一个个被清除,李世民很清楚,如果继续忍耐下去,等待自己的结局恐怕只有束手就擒。 于是,玄武门之变爆发。 在这场决定命运的政变中,李世民最终击败了李建成和李元吉,不仅除掉了两位最大的政治对手,还将他们的儿子一并处死。随后,李世民登上皇位,成为大唐第二位皇帝。 成为胜利者之后,李世民自然拥有了重新制定规则的权力。 在政治上,他成为天下之主;在个人生活中,他也享受着胜利者的特权。其中最为人熟知的一件事,就是他将弟弟李元吉的王妃杨氏纳入后宫。 事实上,除了弟媳杨氏之外,李世民还曾将自己堂兄的姬妾纳入后宫。但奇怪的是,这位女子后来却又被李世民送回了家。 那么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?
这件事的主人公,就是李世民那位命运坎坷的堂兄——庐江王李瑷。 唐朝建立之后,李渊对于李氏宗亲十分优待。毕竟大唐江山刚刚建立,皇族力量需要得到巩固,因此许多李氏宗亲都获得了封赏。 李瑷作为李唐宗室,被李渊封为庐江王,并担任信州总管。后来,他又历任山南东道行台右仆射等职位。 武德四年(621年),李靖、李孝恭率军攻打割据江南的萧铣,李瑷也奉命从河间道出兵参与这场战争。 不过,李瑷本人性格较为胆怯,在战场上的表现并不突出,因此并没有取得多少显赫战功。 但无论如何,他毕竟是李家宗室。 出于血缘关系和政治考虑,李渊后来还是提拔他担任幽州都督。 当然,李渊心里也很清楚,李瑷并不是一名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,单靠他镇守幽州,很难承担重任。 于是,李渊派遣大将王君廓前往辅佐。 王君廓这个人,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角色。 从军事能力来看,他确实骁勇善战,尤其是在与突厥作战时屡立功劳,是唐初难得的猛将之一。但从个人品行来看,他却并不算光明磊落,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心机深沉、反复无常的人。 为什么这么说呢? 隋末天下大乱,各路英雄纷纷起兵争夺天下,王君廓也想趁乱建立自己的势力。
然而,他的叔叔并不同意。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,王君廓竟然诬陷叔母与邻居私通,并故意挑拨叔叔,让叔叔杀死邻居。最终,他逼得叔叔不得不与自己一起逃亡。 这样的行为,足以看出他的狠辣。 而且,王君廓还是一个出了名的反复之人。 史书记载,他仅仅诈降的经历就有多次。对于唐朝,他最初也未必有多少忠心。 当年李渊招降王君廓时,他表面上答应归顺,实际上却趁机偷袭唐军,夺取军资,随后投奔了瓦岗军首领李密。 只是李密并没有重用他,王君廓这才重新回到唐朝。 到了幽州之后,王君廓逐渐取得了李瑷的信任,两人关系非常密切,甚至还结成了儿女亲家。 然而,命运的转折很快到来。 武德九年(626年),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,杀死李建成、李元吉,随后登上皇位。 而李瑷此前一直支持李建成。 因此,李世民对这位堂兄十分警惕,担心他会成为新的反对力量。于是,李世民借助李渊名义下诏,让李瑷入京。 但李瑷心里明白,这一次进京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。
因此,他迟迟不敢行动。 面对这样的局面,李瑷只能找王君廓商量,希望这个昔日的亲信能够帮助自己渡过难关。 然而,王君廓此时却打起了自己的算盘。 他认为,这是一个向李世民邀功的绝佳机会。 于是,他反过来劝说李瑷起兵谋反。等到李瑷真正踏上谋反之路后,王君廓再突然倒戈,以平叛忠臣的身份杀掉李瑷,向李世民献上这份功劳。 果然,事情按照他的计划发展。 王君廓因为诛杀李瑷有功,被任命为左领军大将军兼幽州都督。而李瑷家中的人口,也被赏赐给了王君廓。 至于李瑷府中的女眷,则被没入宫中。 其中,就包括后来被李世民看中的那位姬妾。 有了这样的背景,就产生了一个问题: 李世民将堂兄李瑷的姬妾纳入后宫,这算不算违背伦理? 毕竟按照关系来说,李瑷的姬妾也可以算是李世民的堂嫂。 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,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争议。
一方面,隋唐时期社会风气相对开放,对于皇室内部的婚姻关系,并不像后世那样严格。 另一方面,李世民本人在男女关系方面,也并不是一个特别避讳的人。 他向来荤素不忌。 最典型的例子,就是他将弟弟李元吉的王妃杨氏纳入后宫,而且杨氏后来还为他生下了儿子。 这位杨氏,就是历史上所称的巢王妃。 玄武门之变后,李元吉被杀,杨氏作为李元吉遗留下来的妻妾,被送入李世民后宫。 杨氏容貌出众,很受李世民宠爱。 甚至在长孙皇后去世之后,李世民一度考虑过让杨氏成为皇后。 不过,这个想法遭到了魏征的反对。 魏征认为,皇帝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损害自己的声誉,因此劝阻李世民:陛下不可以辰赢自累。 那么,杨氏究竟有什么魅力,能让李世民如此看重? 一种说法认为,杨氏出身弘农杨氏。 这个家族在隋唐时期影响力极大,无论是在朝廷还是民间,都拥有很高的地位。李世民重视杨氏,也可能有拉拢弘农杨氏的政治考虑。
这种解释并非毫无道理。 但仔细分析,又存在一定疑问。 因为李世民后宫中,并不只有巢王妃一位弘农杨氏出身的女子。隋炀帝的女儿杨妃,同样来自这一显赫家族。 如果单纯为了拉拢弘农杨氏,那么杨妃的身份和影响力未必比巢王妃差。 因此,即使纳杨氏入宫背后存在政治因素,但在很多人看来,这件事依然有违传统伦理。 不过,对于一位手握天下权力的皇帝来说,与巨大的政治利益相比,个人名声上的争议似乎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。 既然李世民连弟媳杨氏都能纳入后宫,那么将堂嫂收入宫中,看起来似乎也并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。 但奇怪的是,后来李世民却又将这位堂嫂送回了家。 那么,李世民究竟为什么改变主意? 难道他主动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? 其实,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。 李世民放堂嫂回家,在某种程度上并不是完全出于自己的意愿,而是大臣劝谏后的结果。 李世民一直希望自己成为一代明君。
而虚心接受臣子的劝谏,是明君的重要标志之一。因此,李世民虽然有时会做出争议之举,但他也确实愿意听取不同意见。 劝说李世民放回堂嫂的人,正是唐初四大名相之一的王珪。 贞观二年(628年)的一天,李世民闲居时邀请王珪饮酒聊天。 宴席之上,李世民指着身边侍奉的一名美丽女子,对王珪说道: 这是庐江王李瑷的爱妾,李瑷杀了她的丈夫,然后将她纳为妾。 王珪听后,并没有顺着皇帝的话附和。 因为他和魏征一样,曾经都是太子李建成的旧臣,所以并不会因为李世民是皇帝就失去原则。 他直接反问李世民: 陛下认为李瑷做得对不对呢? 李世民回答: 李瑷杀了她的丈夫,强行纳她为妾,是非对错已经非常明显,爱卿为何还要明知故问? 王珪当然知道李瑷的行为错误。 但他真正想问的,并不是李瑷对不对。
他的目的,是提醒李世民——做人不能双标。 李瑷杀人夺妻,是错误的。 可是李世民杀掉李瑷之后,再让他的姬妾侍奉自己,难道就完全正确了吗? 王珪实际上是在委婉地告诉李世民: 你能看到别人身上的错误,也应该用同样的标准要求自己。 李世民自然听懂了王珪话中的深意。 他明白,这位大臣是在劝自己放这名女子离开,不要继续留在身边。 于是,李世民接受了王珪的建议。 不过,关于这位堂嫂最终的去向,史书中却存在不同记载。 《旧唐书》中记载,李世民并没有将她放回家;《新唐书》中没有明确说明她最后去了哪里;而《资治通鉴》中则记载,李世民采纳了王珪的建议,将她送回家中,让她重新与家人团聚。 那么,李世民到底有没有放她回去? 笔者认为,李世民最终很可能确实将这位堂嫂送回了家。 原因很简单。
李世民虽然身上有不少争议,但他一直以明君自我要求,也十分重视自己的名声。而且作为天下之主,后宫中并不缺少美人,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子留下无法摆脱的政治和道德争议。 对于李世民而言,听取王珪的劝谏,不仅是放走一个女子,更是在向天下人证明:自己愿意接受批评,也愿意成为一个真正的贤明君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