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观中国历史,几乎每一次大一统王朝的覆灭,都伴随着农民起义的轰鸣声。秦朝、隋朝、元朝、明朝,无一例外,都曾被底层的反抗力量掀起滔天巨浪。然而,历史有趣的规律在于,最先揭竿而起的人,往往笑不到最后。秦末,陈胜吴广义旗高举,最终真正坐上王位的却是刘邦,开创了汉朝;隋末,李世民父子伺机而动,后发制人,建立了唐朝;元末,韩山童、刘福通掀起了红巾军的浪潮,最后得天下的却是朱元璋。实际上,元末的乱世中,还曾有一位资历更深、战功更赫赫的枭雄,他的影响力远超过韩山童、刘福通,搅动乱世多年,却最终被朱元璋巧妙收编,他就是方国珍。
为何说方国珍的资历比韩山童更高?元朝至正十一年(1351年),韩山童、刘福通在黄河流域掀起红巾军起义,掀起了反元的热潮。许多人都把他们视作元末的陈胜、吴广。但如果追溯时间,早在至正八年(1348年),浙东的方国珍就已率先点燃反元的火焰,他才是真正的元末第一位起义农民领袖。五年之后,朱元璋才加入红巾军的行列。因此,在时间的长河里,方国珍是韩山童、郭子兴、徐寿辉、朱元璋、陈友谅等人的前辈,其资历不可小觑。 方国珍,台州人,身材高大威猛,兄弟五人,在海上横行无忌,可谓一方霸主。原本,他并无意造反,但公元1348年,一位仇人诬告他谋反。方国珍一怒之下,斩杀仇人,带领一千余兄弟,直扑官府,从此踏上反抗元朝的道路。元军迎面而来,他七战七捷,所向披靡,把元军打得落花流水。最终,元朝无奈,只能表面上招降。方国珍表面上答应,实则我行我素,带领两万余人,过上了土皇帝般的生活,自成一方天地。 《明史》记载,有一位名叫张子善的人,擅长纵横之术,建议方国珍趁机溯江夺取江东,北略青、徐、辽海。方国珍却平静地说道:吾始志不及此。他谢绝了这一切野心,只想过着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的逍遥日子。直到红巾军起义爆发,各路英雄纷纷崛起,方国珍的优势逐渐消失。等到朱元璋扫平陈友谅、张士诚之后,腾出手来对付方国珍时,他反抗无门,只能选择投降。 方国珍为人反复无常,多次投降朱元璋又反叛。早在朱元璋占领南京,向东南扩张势力之际,方国珍就主动送书信表示愿意联合,共同对付张士诚。为了示诚意,他还把次子方关送入朱元璋营中做人质。《明史纪事本末》记载,朱元璋收下人质,却霸气地说道:凡质,疑也;不疑何质!于是把方关厚赐遣回,并改名为明完,这既是朱元璋的一种警示,也是一种心理博弈——显示对方无需人质,也掌握主动。 方国珍的子侄皆以明字辈命名,例如侄子方明善。而朱元璋给方关取名明完,寓意其势力至此为止。方国珍得知此事,脸色骤变,但一心想与朱元璋结盟,又不敢违抗,只能无奈接受。直至后来,他背叛朱元璋,才将儿子名字改回。或许是朱元璋的用心深远,也或许是命运的安排,方国珍的势力在朱元璋与张士诚的夹击下逐渐被压缩,难以扩展。朱元璋灭掉张士诚后,派汤和、廖永忠征讨方国珍,他先逃入海上,但终究无路可退,最终选择投降。明朝建立后,方国珍被任命为广西行省左丞,掌管一省事务。但方国珍心知肚明,不能离开朱元璋视线,否则随时可能遭猜忌,于是一直称病不前。洪武七年,方国珍病逝,成为元末少有的善终枭雄,虽一生波澜壮阔,却也保全了自身的终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