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好，这里是《亚洲观察》系列，今天继续聊聊日本的事儿。

日本人的祖先究竟是谁？徐福东渡的传说流传千年，究竟是历史真相还是文化附会？

关于日本人的起源，中国民间流传着徐福东渡的说法。传说徐福率领三千童男童女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，最后这些人在日本落地生根，成为了日本人的祖先，徐福还变成了初代天皇。

韩国的教授则宣称，以基因位置来看，日本人的祖先是韩国人。不过无论是中国还是韩国的说法，相信日本人都很难接受。

那么日本人的祖先究竟是谁呢？先说结论。根据2019年最新的DNA定序，现在的日本人拥有90%的弥生人血统与10%的绳文人血统。

那么日本人的祖先，就要从这两种人说起。时间回到一万年前，这个时候日本与亚洲大陆是连在一起的。

一些东亚的狩猎者顺着朝鲜半岛与库页岛来到日本，他们广泛地生活在九州、四国还有本州，这就是最早生活在日本的绳文人。当然，那时候的东亚大陆，统一的中华文化还没有形成，绳文人当然不能说是中国人，要不然现在全世界不都是东非人了吗？

而且绳文人的长相与现在的日本人差别很大，外貌完全不同。绳文人身材矮小，头发卷曲，体毛茂盛，而且皮肤黝黑，类似棕色人种。

冰河期过后，日本列岛与大陆分离，绳文人从此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。从公元前一万年到前五世纪，漫长的近一万年里，绳文人就是列岛的主人。

因为他们被海洋隔绝，文明交流被阻断，没有国家，没有文字，生产工具以石器为主，以采集狩猎为生。不过绳文人会制作陶器，可以把食物煮熟，大大提升了寿命，人口迅速膨胀，最多达到10万至25万人左右，在没有铁器的时代，算是一个惊人的数字。

原因是日本列岛山地多，降雨丰富，森林茂密，提供了各种浆果，也提供了可供肉食的动物，沿海也有鱼类可以捕捞。绳文人使用的陶器外表有像绳子一样的纹饰，于是这一时代被称为绳文时代，他们也就被称为绳文人。

到了公元前五世纪，中国进入了战国时代，华夏文化也基本定型。弥生人从朝鲜半岛渡过海峡来到日本，不仅带来了新的人种，也带来了先进的文明与技术，像是铁器的使用和种植水稻。

所以，最早在九州北部诞生的农耕文明，不是由原本的绳文人发展出来的，而是外来人。由于这个时期的陶器最早在东京的弥生町发现，所以这一历史时期被称为弥生时代。

弥生时代是日本农业社会发展的时代，让日本人变成了农耕文明。很快，弥生人从九州扩展到了整个日本列岛，但极限就在本州北部，因为北纬40度就是农耕文明的极限，再往北就太冷了。

而原本的主人绳文人，不是与之交战就是通婚，要么被驱逐，要么被同化，最后跑到本州北部或是北海道，甚至跑到了库页岛与堪察加半岛。日本列岛的主人从此换人当。

有了农业就会有剩余的粮食，那么一些人就可以不事生产。农业也需要大型水利设施，那么就需要有人管理、调动资源，于是国家就诞生了。

因此在公元前一世纪，日本出现了一些国家，例如今天奈良地区的邪马台国，九州的伊都国、奴国等。这些国家也跟中国建交过。

总体上，日本没有统一的政权，都是各自为政，但中原的政权不管那么多，直接称呼为倭国。直到三四世纪中叶左右，出现了一个大和国，此时日本历史进入了大和时代，作为日本主体的大和民族开始形成。

以上就是绳文人与弥生人的故事。回到一开始所说的，现在的日本人有90%弥生人与10%绳文人的血统。

那么只要找出弥生人与绳文人来自哪里，答案就呼之欲出。根据群体遗传学分析，绳文人的来源非常复杂，并不是单一族群，而是好几个族群组成的。

绳文人的祖先来自西伯利亚、东北亚以及青藏高原，甚至与中国台湾地区的阿美族、泰雅族原住民都有关系，抵达日本至少超过三万年。弥生人同样也不是单一族群，他们的源头位于朝鲜半岛与长江三角洲。

那么韩国人与中国人就是日本人的祖先啰？当然不是。这个时候韩国都还没出现呢，这些人也不是韩国人的祖先。

韩国人的直系祖先是新罗人。而且透过朝鲜半岛渡海而来的，不只是半岛的土著，也有来自中原为了躲避战乱的人，朝鲜半岛不过是一个中继站而已。

另外也有来自长江三角洲的吴越人，因为在日本的九州，当地人很快学会了种植水稻，而水稻的原产地是江南的水田，战国时代北方是种植小米，所以日本的水稻技术很有可能是吴越之地的农民带来的。不过他们不会讲汉语，也不属于中国，当然也不是中国人。

当时的中国处于战国时代，文化已经成熟，如果祖先是中国人，弥生人应该会讲汉语才对。若说两地分隔已久发展出日语也说不过去，因为从语法结构来看，汉语和日语没什么关系，反而日语和朝鲜语是近亲，且都和已灭亡的高句丽语有相似的词汇。

公元前五世纪到三世纪，是日本民族形成的关键。这个时候的中国正是从战国时代过渡到秦汉的时期，也是让中原不断人口大量流失的时期。

当时朝鲜半岛北部属于中国，南部则是三个部落联盟——马韩、辰韩还有弁韩，合称三韩。公元前一世纪，来自东北的扶余人占领了半岛北部，建立了高句丽国。

另一支扶余人打败了马韩，建立了百济国。东部的辰韩建立了新的国家——新罗。新罗之后又吞并弁韩，这就是朝鲜的三国时代。

根据现在的语言学家研究，新罗语、高句丽语和百济语三者存在高度的相关性，有可能是同一种语言的不同方言，通称为古韩语，属于阿尔泰语系，和日语是姊妹关系。它们都与汉藏语系的汉语不通。

后来新罗联合唐朝灭了百济与高句丽，统一了朝鲜半岛，新罗人就是今天朝鲜与韩国人的祖先。所以说，韩国人并不是日本人的祖先，只不过他们的祖先是近亲。

当然，日本弥生人的来源更为复杂。透过以上资料，可以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：日本人是绳文人与弥生人混居的后代，日本出现人类至少有三万年。

那么，还会有人相信徐福是日本人的祖先吗？徐福东渡的事迹最早出现在《史记》中。

据《史记》记载，秦始皇非常渴望长生不老，其时徐福上书说，海上有三座神山——蓬莱、方丈还有瀛洲，上面都住了仙人，他可以入海求神药，不过要给他童男童女数千人以及三年的粮食。

最后徐福并未找到神仙，反而到了一个平原广泽之地，并在那里自立为王不再回朝。所以史记里面并没有说到蓬莱、平原广泽在哪，与日本还有神武天皇没有半点关系。

不过这个故事到了汉朝以后不断扩张，《三国志》与《后汉书》都提到了徐福的故事，但也没有说徐福去的是日本，只有说去的是亶州，而亶州在哪也不知道。到了五代的后周，一位和尚在他的著作中首次明确地提到，徐福到达的就是日本。

从此徐福是日本人的祖先这个传说就越传越广，日本人不但被中国人占便宜，还变成了他们的祖先神武天皇。那么日本人怎么看待这一说法呢？

日本人在隋唐时代与中国互动频繁，徐福传说也随着日本人的留学生、僧侣传回日本。中世纪到江户时代的日本人也都听过徐福东渡的故事。

不过他们没有将徐福视为神武天皇或是祖先。其实日本的知识分子只是希望借着徐福的传说，强化日本是神仙所在的国度。

开国的祖先若是中国的一位神棍，也太丢脸了。徐福是神武天皇的说法，主要是二战后中国大陆与台湾地区的部分学者提出的。

他们看到日本的徐福遗迹众多，然后在日本开国神话书《古事记》里面东找西找，拼凑出了这个广受欢迎的说法。确实，日本全国上下有三十处徐福遗址，从佐贺到千叶都有，但这些神社古迹徐福墓都是江户时代加工的，没有一处是真的。

总之，徐福比较像是一位骗钱落跑的诈骗集团头目，不可能是日本人的祖先。至于长生不老，更是天方夜谭，以现在的科技也顶多延缓老化而已。

顺着这条脉络再看基因证据，答案就更加清晰。2021年国际团队在《科学进展》发表论文，首次提出日本人的"三方起源"模型：绳文人贡献约9%到13%，弥生人带来东北亚成分，古坟时代大陆移民带来的东亚成分最高，在现代日本人中占到71%左右。

2024年，日本理化学研究所与东京大学团队又对全国7个地区3250多人做了全基因组测序，进一步确认日本人由绳文系、关西系和日本东北系三支祖先混血而成，其中关西地区的人与新石器时代黄河中上游古代人群亲缘性明显。

在这些研究里，徐福时代秦朝北方人的基因特征，在现代日本人中找不到主导痕迹。弥生和古坟时期的移民早已把大陆血统带入日本，而且规模远超传说中的那三千人。

几千年下来，基因融合得彻底，即便徐福一行真的登陆日本，也只是沧海一粟，早已被稀释得看不出来。徐福的传说更像是一种文化符号，代表着中日之间早期的技术与人员往来，而非血缘上的直系祖先。

基因检测把这层窗户纸捅破，也让人对中日两国的历史联系有了更客观的认识。

这是本期《亚洲观察》，咱们下期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