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朝,这个离我们时代极为遥远的王朝,大约存在于公元前1600年到公元前1046年之间。要想理解它的历史背景,我们可以先做一个时间上的比较:公元前221年,秦始皇才完成了六国统一,而商朝灭亡至此,已经过去了整整八百年。八百年意味着什么?如果把历代朝代相加,清朝268年、明朝276年、元朝98年、宋朝319年,加起来也才略微超过八百年。可见,商朝离我们真的太远了,以至于研究它本身就充满了艰难。我们只能依靠零散的史料和出土的文物去拼凑它的轮廓。至于商朝的迁都情况,大致可从两本史书找到线索——《竹书纪年》和《史记》。《竹书纪年》成书于春秋战国时期,而《史记》则在西汉时期完成。因此,从年代上看,《竹书纪年》更接近史实,但因篇幅不全,信息有限;《史记》虽然较晚,却内容详尽、线索清晰。
《竹书纪年》中记载,商朝曾迁都两次。第一次是在夏桀残暴统治时期,商汤在商丘崛起,带领民众连战连胜,最终击败夏桀,在亳建立了商朝。亳,即如今的河南商丘,也由此得名。第一次迁都发生在第十代君主仲丁在位时期,他将都城从亳迁至嚣,嚣大约位于今天的河南郑州附近。第二次迁都,则发生在第十二任君主河亶甲统治时期,他又将都城从嚣迁至相,相即今天的河南安阳。
而《史记》则补充了四次迁都的历史。第三次迁都,出现在第十三任君主祖乙在位时,他将都城从相迁至耿,即今山西河津。第四次迁都,仍是祖乙在位,迁都第二年,因特殊原因,将都城再度迁至庇,即现在的山东郓城北、范县东南一带。第五次迁都,发生在第十七任君主南庚统治时期,他将都城从庇迁至奄,即山东曲阜。第六次迁都,是第十九任君主盘庚在位期间,他先迁都回亳这一龙兴之地,随后又迁至北蒙,也就是殷,即今河南安阳。从此,殷成为商朝的固定都城,商朝亦常被称作殷商。总体来看,商朝共进行了六次迁都,但因祖乙两次迁都发生在两年内,史学界通常将其视作一次,因此实际迁都次数可说为五次。
那么,商朝为何如此频繁地迁都呢?分析其背景,可以发现迁都背后既有政治因素,也有自然因素。第一次迁都是在商朝经历九代君王之后,仲丁在位时。此时国力开始衰退,宗室为争夺继承权互相角力。仲丁为了稳定局势,决定将都城从亳迁至嚣,但他死后,其弟外壬篡位,开启了九世之乱的序幕。第二次迁都发生在河亶甲在位期间,他是仲丁与外壬的弟弟。王位之争导致内部矛盾更加尖锐,为了缓解这种紧张局势,他无奈将都城从嚣迁至相。
第三次迁都发生在祖乙在位时,他是河亶甲之子,终于实现了父子相传,王位继承暂时稳定。然而,自然灾害再次降临,相地发生洪涝,祖乙不得不迁都至耿,在此度过短暂的一年安稳生活。第四次迁都,仍是祖乙,迁都第二年,耿再次遭遇洪灾,都城被毁,他只能再次迁都至庇,也就是今天的山东郓城、范县一带。
第五次迁都出现在南庚时期,他原本在庇安居,但因外敌入侵或内部王位争端,国家再度衰弱。无奈之下,南庚沿用祖先策略,将都城迁至奄,即山东曲阜。第六次迁都则发生在盘庚在位时期,他先迁都回亳,继而迁至殷。当时国力衰落,宗室内斗频发,迁都成为必要之举,从此殷稳固为商朝中心,延续至商纣王帝辛时期。
总的来说,商朝频繁迁都,主要是自然灾害与宗室内斗的双重因素促成的。盘庚在迁都之际,对祖先的迁都有过评论:殷降大虐,先王不怀厥攸作,视民利用迁。意思是,商朝之所以频繁迁都,皆因灾祸所致。而这些灾祸,既包括难以预防的洪涝天灾,也包括宗室内部为争夺王位的斗争。迁都之所以能缓解这些问题,有几点原因:其一,长期耕种会导致土地肥力下降,迁都可获得新的耕地资源;其二,宗室势力在一个地方积累久了容易滋生权力纠纷,迁都打破原有积累,可削弱他们的势力;其三,长期不迁都容易让叛乱者摸清都城防守布局,迁都可以重新布置防御,从而保护朝廷核心。由此可见,古人迁都并非随意之举,尤其是善于权衡利弊的商朝人,更懂得精打细算,迁都是一项利大于弊的策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