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与刘备在青梅煮酒之时论英雄,这段故事在《三国志》《华阳国志》以及《三国演义》中都有记载,但仔细分析,刘备显然在此事上撒了谎,而曹操也似乎轻易上了当。罗贯中为此甚至赋诗一首:勉从虎穴暂趋身,说破英雄惊杀人。巧借闻雷来掩饰,随机应变信如神。可见,当时的刘备,口中所列举的淮南袁术、河北袁绍、八俊刘景升、血气方刚的孙伯符,以及刘璋、张绣、张鲁、韩遂等八位英雄,在曹操眼中,不过是虚名之辈:冢中枯骨、色厉胆薄、藉父之名、守户之犬,甚至碌碌无为的小人物。事实上,刘备自己也未必真的把这八人当作眼中钉。次日,他便在不经意间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看法:他口中所谓的第一位英雄,在他眼里居然是一场可以轻易擒拿的棋子。
刘备提及的第一位英雄,自然是袁术袁公路。彼时,刘备故意将袁术吹嘘为兵粮充足的一朵花,但在曹操眼里,这不过是早晚必擒的弱者。青梅煮酒之时,刘备用这番言辞蒙混过关;可到了第二日,曹操与刘备继续饮酒之时,满宠匆匆来报:绍弟袁术在淮南骄奢过度,不恤军民,众皆背反。术派人归帝号于袁绍,绍欲取玉玺,术约亲自送至,现今弃淮南,欲归河北。满宠心中担忧二袁合流后难以对付,刘备却轻描淡写地回应:术若投绍,必从徐州过来。备请一军,半路截击即可擒获。原来,在刘备眼中,天下第一英雄袁术竟是如此不堪一击。曹操纵然有心计,也不免心生警觉:这小子跟我装傻,难道真以为阿瞒好糊弄?刘备韬光养晦,自有深意,他心中所图,恐怕正是曹操的地位甚至性命。如果曹操当时如董卓般心狠手辣,完全可以当场喝令许褚、张辽动手,将刘备斩草除根。 正是因为曹操的心慈手软,建安四年没有将刘备除去,才有了后来的赤壁之战。赤壁之战成为天下三分的关键节点,而刘备则是这场大战的导火索。若非刘备在其中牵制,孙权恐怕也无勇气与曹操正面硬拼,那时群雄俯首,天下大定,汉室兴许还能延续几十年。由此看来,曹操在青梅煮酒时的宽容,实际上为数十年的三国乱世埋下了伏笔。也不禁令人疑问:若曹操当时果断将刘备除掉,这八大英雄中,又有谁能与曹操分庭抗礼? 八位英雄中,首当其冲就该排除袁术袁公路。此人后来不仅无力掌控淮南,连羊肠小道也难以行走:手下只有纪灵勉强能派上用场,在关羽青龙偃月刀下还能苦撑三十回合,却被张飞十个回合便刺下马去。袁术与袁绍相比,无论个人能力、兵力还是地盘,都相差甚远。若要在建安初期为曹操挑选对手,孔融心中首推者必然是袁绍袁本初:绍地广兵强,田丰、许攸智计超群,为之谋;审配、逢纪忠诚有加,任其所长;颜良、文丑勇冠三军,统兵有方;其余高览、张郃、淳于琼等俱为世之名将。不可轻战,只可图和。孔融或许略带自谦之意,但所言非虚,田丰沮授的智谋、颜良文丑的勇武,皆为一流。张郃后来令诸葛亮也头疼不已,可见其战力不凡。袁绍兵力广阔,地盘辽阔,若非自身屡犯内政错误,曹操想消灭他并非易事。若刘备拥有袁绍的人力与潜力,完全有可能在官渡之战击败曹操,因此孔融认定袁绍足以与曹操争天下,也并非无据。 至于其他六位英雄,刘备提及的韩遂本名韩约,其实亦非凡人。他曾与马腾争夺西凉控制权,不仅打得马腾无立足之地,还杀了马腾的正妻、马超的嫡母。韩遂若答应马超认父,后续局势可能更为复杂。韩遂若与马超联手,对曹操而言,也会是难题。再看刘表、刘璋、张绣、张鲁,各有盘算。张绣虽有毒士贾诩辅佐,但缺乏枭雄之姿,且贾诩心机深沉、未必忠诚,其势力难成气候。若张绣执意与曹操死磕,贾诩极可能如许攸般反水。 综合来看,刘表最具威望与实力。年轻时便有魄力,单打独斗能力不俗,且手下众多能人如蒯越、蔡瑁、文聘、黄忠,皆可称一流。在江东,猛虎孙坚也败在他们手下;袁术更不是刘表的对手:袁术在南阳,与孙坚合谋袭表,坚被流矢所中死,军败,术遂无法胜表。八位英雄中,除去已死的江东小霸王孙策,其余几位各有优劣,孙权虽继承兄业,却能力不及其兄,却仍能成为三国三巨头之一,印证了英雄无用武之地,遂令竖子成名的说法。这八位中至少有四位不好对付,于是曹操对刘备未动杀心,也就情理之中:当时天下大乱,刘备虽有雄心壮志,但尚未有用武之地,不值得曹操亲自动手。程昱曾极力劝曹操除掉刘备,但未能洞悉曹操心机,郭嘉一语点破真相:今备有英雄之名,若穷归己而害之,则害贤之名生疑,智士或自回心择主。公若除一人之患,却可能激起四海之望,安危之机,不可不察。曹操未曾看错人,他与刘备同为天下英雄,若少了刘备这样的对手,曹操后半生必定孤寂无趣。半壶老酒未必能洞察曹操意图,但读者可以思考:若曹操在青梅煮酒时果断杀掉撒谎的刘备,天下真能安定吗?汉末群雄若无刘备,是否会有其他枭雄崛起?而在那些枭雄之中,又有谁最有资格与曹操三分天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