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上,人们常将宋高宗重建宋朝的这段时期,尤其是南宋军民全力抗击金兵入侵的岁月,称作中兴。至于这种称谓是否完全贴切,那又另当别论。当时,抗金战场上最卓越、最具战功的四位将领被尊为中兴四将,根据刘松年的《中兴四将图》,这四人是岳飞、韩世忠、张俊和刘光世,也常被称作中兴四大将。
然而,这只是较为传统的说法。若从战术能力或战功大小来看,若把吴玠或刘锜中的一人纳入中兴四将,这个称号会显得更加光彩夺目。反之,如果把张俊或刘光世踢出名单,恐怕拍手称快的人不在少数。既然刘松年的说法在南宋时期颇为主流,我们就暂以这个名单为基础,探讨为何中兴四大将中,唯独岳飞早逝,而其余三位却能够安然善终。岳飞为何必死?我们可以暂且搁置秦桧害死岳飞还是赵构害死岳飞的低级争论——秦桧不过是执行者,赵构才是决策者。执行者若未得到决策授权,怎能擅自置人于死地?因此,要理解岳飞的必死之因,必须回到他对皇帝赵构施加的压力来剖析。 岳飞对赵构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压力呢?自赵构建立南宋政权起,尤其是在金军发动搜山检海的追击行动后,赵构几乎是步步惊心,北逃南奔,金兵紧随其后。这种命悬一线的境遇,使赵构心中唯一的追求便是保命、保富贵、保江南。他只想在南方偏安一隅,当一名自在的小皇帝便心满意足。而岳飞却抱着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的雄心壮志,一心北伐,志在直抵黄龙府,与敌痛饮血战。这种与赵构战略目标的巨大背离,最终让岳飞成为了不可调和的威胁。赵构不愿北伐,也不想迎回二圣,若宋钦宗回朝,他的皇权又该何去何从?在权力与安全的天平上,岳飞的存在无疑是压得赵构喘不过气的重负。 尤其在赵构向金人乞和之际,金人提出的条件中明确要求处死岳飞。岳飞的死亡,既是赵构权衡自身安危与王朝存续后的无奈决断,也成了金人满足利益的筹码。当大理寺的狱中传出岳飞死讯,金国果然举杯庆贺。这就是岳飞必死的直接原因与背景。反观中兴四将中的刘光世、张俊、韩世忠,为何未遭杀身之祸,反而能够善终?先看刘光世。赵构乞和之时,正是他上缴兵权的契机。刘光世虽然曾抗金一线,但本身对北伐并不积极,他的御军姑息,无克复志曾饱受朝廷诟病。于是,当皇帝要求收回兵权时,他欣然配合。1137年,他以病辞职,1141年正式致仕,颐养天年,安度晚年。 张俊亦如是。抗金以来,他勇气尚可,但畏敌怯战之举时有发生,胜负参半。秦桧主张议和时,他表示支持。1141年,赵构以拓皋之捷为名,召张俊、韩世忠、岳飞赴临安行赏,顺势解除兵权。张俊第一个主动交出兵权,随后被重用为枢密使,加封太傅,授予广国公、益国公等高官厚禄。 韩世忠则虽与岳飞志向相近,坚持北伐抗金,但他在罢兵权上反应较为温和。赵构召回他后,表面授予枢密副使,实际上已巧妙剥夺其兵权。岳飞之死与其他三人得以善终,还与一个重要因素有关:刘光世、张俊、韩世忠在苗刘兵变时期均有勤王之功,合力击败苗傅和刘正彦,保住了赵构的性命,为他复辟立下汗马功劳。对救命恩人,赵构自然网开一面,让他们平安高位而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