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读者曾私信我,问起清代的提督和八旗驻防将军到底谁的级别更高、权力更大。这个问题表面上看似简单,但如果想真正弄明白两者之间的差异,还是有必要做一个详细梳理,让大家对清代的军事体系有更清晰的认识。
提督和八旗驻防将军实际上属于两条完全不同的军队系统:前者掌管的是绿营兵,后者统领的是八旗兵。提督又称提督军务总兵官,在《历代职官表》中,它的地位可与汉代的都尉、魏代的都督、隋代的总管、唐代的节度使、宋代的都统以及元代的都元帅相提并论。值得注意的是,提督的品级在清代各时期有所变化。清初时期,若提督兼带左右都督衔,则为正一品;若带都督同知衔,则为从一品;若带都督佥事衔,则为正二品。直到乾隆十八年(1753年),乾隆帝明确规定提督不得兼衔,其品级固定为从一品,成为绿营军队中的最高长官,并与督、抚齐名,享有封疆大吏的地位。 清代每个省都设有绿营,但并非每省都有专设的提督。整体来看,陆路提督共设十一人,分布在直隶、陕西、甘肃、湖北、福建、新疆、四川、广西、广东、云南、贵州等地。而山东、山西、河南、安徽、江西五省的提督则由巡抚兼任,还有江南、湖南、浙江三省设置了水陆提督,亦由巡抚兼任。相比之下,八旗驻防将军是各省八旗驻防军的最高军事长官,但并非每个省都设有这一职位。八旗驻防军一般分为三级,有些战略要地会直接设将军,如湖北荆州将军、浙江杭州将军、福建福州将军等;而一些次要地区,则以都统、副都统或参领等职衔安排,权力和地位因地而异。 从品级上看,八旗将军最初为正一品官,乾隆时期改为从一品,与加尚书衔的总督平级,成为驻防旗兵的最高统领,同时肩负封疆守土的重任。虽然提督和八旗将军同为从一品,但从实际职权上看,提督的地位显然不及将军。这主要有几个原因:首先,八旗的社会地位远高于绿营,这直接提升了将军的身价。清代是由满洲贵族建立的政权,而八旗军正是他们赖以起家的基础;而绿营则不同,它是清军入关后,为了镇压农民起义及其他抗清武装而设立的汉人部队,严格意义上说,并非朝廷嫡系。无论从军事装备还是俸禄待遇来看,八旗兵都是绿营的数倍。此外,八旗驻防的目的,还兼具监视汉人、巩固统治的功能,因此绿营无论政治地位还是军事地位,都无法与八旗相比。 其次,八旗将军虽然不直接干预地方政务,但整体地位却高于督抚。从制度上讲,将军为从一品官,与总督平级,高于巡抚。如果与总督同驻一省,涉及会同奏事时,将军的衔级排列在总督之前。尽管其对地方的实权可能不及总督,但地位尊崇、权势不小。而提督的情况则完全不同:名义上与总督平级、优于巡抚,但实际上,提督权力受限,直属于督抚管理,连晋升考核的权力也掌握在督抚手里,这恰恰体现了清代重文轻武的政治倾向。因此,不少人认为提督的职权,甚至不如一个从四品的知府,这种说法并非完全夸张。当然,提督与将军的差距还不止于此。在大部分省份,八旗将军的地位与总督、巡抚平级,但在一些重要地区,八旗将军的权力更大,比如盛京将军和伊犁将军。 盛京是满人的老家,在光绪朝之前并未设省,盛京将军实际上掌握着该地区的最高行政与军事权力,不仅具有总督、巡抚的职权,还独揽辖区的军事全权。伊犁将军在新疆地区的地位亦同样如此,是该地的最高行政与军事长官。到了晚清,随着太平天国运动的爆发,八旗和绿营因腐败导致战斗力急剧下降,曾国藩领导的湘军逐渐崛起。在镇压太平天国的过程中,大批有功将领被晋升为提督,如鲍朝、塔齐布等人,湘军和淮军体系因此成为实际战场上的主力,将原本的八旗将军和绿营提督远远甩在后面。清末时期,随着袁世凯建立新军,军制进行了彻底改革,北洋六镇的长官均改称统领,不再沿用提督、将军的称谓。至此,八旗和绿营的历史舞台正式谢幕,昔日的权力格局已完全被新式军队体系所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