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俄的巅峰时期，其实距离它走向衰落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。大约在1885年前后，沙俄彻底吞并中亚约400万平方公里土地之后，国土面积达到了2288万平方公里。这片横跨欧亚大陆的庞大疆域，成为后来俄国乃至苏联一直念念不忘的历史版图。 在很多俄国人的认知里，这2288万平方公里不仅仅是一串数字，更象征着曾经的辉煌与强盛。他们始终认为，恢复这片辽阔疆土，是延续国家荣光的重要目标。苏俄建立初期，为了尽快退出第一次世界大战，不得不割让大量东欧、北欧地区的土地。等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，苏联便试图趁国际局势变化，将这些失去的地盘重新收回来。 在重新扩张的过程中，苏联吞并波罗的海三国、控制波兰和罗马尼亚部分地区，都进行得相对顺利。唯独面对芬兰时，苏联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阻力。在冬季战争中，苏军付出了巨大代价，最终也只从芬兰获得了约十分之一的领土。这样一来，苏联最终的国土面积约为2240万平方公里，比当年的沙俄巅峰时期少了一块芬兰地区。 不过，从整体实力来看，苏联并不逊色于沙俄，甚至在工业、军事以及国际影响力方面远远超过了沙俄时代。因此，即便领土面积略有减少，苏联依然成为世界级强国，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疆域上的不足。 苏联解体时，俄国领土缩水500多万平方公里。 1922年，苏联刚刚成立时，其实只有4个成员国，分别是俄罗斯、乌克兰、白俄罗斯以及外高加索联邦。 当时的俄罗斯并不是如今意义上的俄罗斯联邦，而是包含了大量中亚地区。而外高加索联邦，则包括今天的格鲁吉亚、亚美尼亚以及阿塞拜疆三个国家。 很明显，这些区域在历史上并非天然属于一个整体。无论是俄罗斯内部，还是外高加索地区，都存在数量众多、文化各异的民族。其中不少民族原本就是沙俄时期通过扩张征服而来的，他们对于莫斯科的统治并不完全认同。 为了缓解民族矛盾，1936年，苏联按照民族自决的原则，对部分民族地区进行了重新调整，将一些地区提升为加盟共和国，让他们以更高自治程度继续留在苏联体系之内。 当然，并不是任何民族地区都能成为加盟共和国，当时必须满足几个条件。 第一，这个共和国必须位于边疆地区，并且要与外国接壤。也就是说，苏联内部的核心腹地，不允许随意建立加盟共和国。 第二，该地区人口数量必须超过100万。

第三，主体民族必须占当地人口的一半以上。 正是在这样的标准下，外高加索联邦被拆分成格鲁吉亚、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三个加盟共和国，也就是后来所说的外高加索三国。 与此同时，中亚地区也出现了新的加盟共和国，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相继成立。 值得注意的是，1924年，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已经以加盟共和国身份加入苏联；1929年，塔吉克斯坦也成为苏联加盟共和国。 如此一来，苏联的加盟共和国数量，从最初的4个增加到了1936年的11个。 不过，这种变化更多是内部行政调整，并没有真正扩大苏联的领土范围。换句话说，苏联只是通过重新划分政治结构，暂时缓解民族问题，距离恢复沙俄时期的版图目标，并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。 到了1939年至1940年，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，苏联利用欧洲局势混乱的机会，迅速向西扩张。 苏联吞并波罗的海三国，获得罗马尼亚部分地区，占领波兰东部大片土地，同时从芬兰获得部分领土，并建立所谓的东方战线。 1940年之后，苏联加盟共和国数量增加到了15个，多出来的4个分别是波罗的海三国以及摩尔达维亚。 其实最初还曾有第16个加盟共和国——卡累利阿-芬兰共和国，但到了1956年，该共和国被撤销，并重新并入俄罗斯。 然而到了1991年，苏联最终解体，15个加盟共和国纷纷独立。 对于俄罗斯来说，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地缘灾难。曾经属于苏联体系的波罗的海三国、乌克兰、白俄罗斯、摩尔多瓦、外高加索三国以及中亚五国，全部脱离俄罗斯影响范围，使俄罗斯直接损失了500多万平方公里土地。

苏联加盟国为什么纷纷选择离开这个大家庭？ 其实，苏联西部地区的加盟共和国选择独立，并不算完全出人意料。 因为这些地区长期以来对于俄罗斯以及苏联的统治，都存在不同程度的不满。 比如波罗的海三国，在沙俄崩溃之后，曾经短暂获得独立。可是到了1940年，它们又被苏联纳入版图。对于当地民众而言，这段历史自然留下了深刻的隔阂。 白俄罗斯虽然与俄罗斯文化相近，但长期受到波兰、立陶宛文化影响，两者之间依然存在明显差异。 乌克兰则拥有独特的哥萨克文化传统。在沙俄时期，它曾受到控制和压制；而到了苏联时期，也经历过一些严重的社会问题，因此一直存在较强的民族独立意识。 摩尔多瓦与罗马尼亚之间有着深厚历史联系，它本身也长期认为自己与罗马尼亚属于同一文化圈，因此对于苏联统治并没有太强认同感。 外高加索三国的情况更加复杂。 格鲁吉亚在苏联时期虽然农业发展较好，但工业基础相对薄弱，经济水平长期落后。他们认为，如果脱离苏联体系，也许能够寻找新的发展道路。 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则更加特殊。 阿塞拜疆原本属于伊朗文化圈，后来被沙俄逐渐纳入控制范围，民族文化与俄罗斯差异明显。 亚美尼亚拥有悠久的历史传统，是世界上最早接受基督教的民族之一，其文化认同也与俄罗斯存在区别。

这些国家地处苏联西部，更容易接触到欧洲国家的发展情况。他们看到西欧、中欧一些国家生活水平不断提高，自然希望通过独立实现经济腾飞。 毕竟对于普通民众来说，最现实的问题永远是生活是否能够变得更好。 不过，中亚五国选择独立的情况却有所不同。 虽然中亚五国同样曾是沙俄扩张过程中的殖民地，文化传统与俄罗斯存在明显差异，但它们长期处于相对封闭的环境之中，与欧洲国家联系较少。 更重要的是，中亚五国作为内陆国家，长期依赖苏联整体体系维持经济运行。 因此，一旦脱离苏联，它们虽然可以实现民族政治上的独立，却必须面对现实生存问题。 没有苏联提供经济支持、基础设施和资源调配，中亚国家如何维持正常发展，成为一个巨大的挑战。 所以实际上，中亚五国内部真正强烈要求独立的力量，并没有西部加盟共和国那么强。 过去大家按照苏联体系分工合作，虽然生活并不富裕，但至少能够维持运转。 而苏联解体之后，俄罗斯自身经济都陷入困境，也没有能力继续大规模援助中亚国家。 在这种情况下，与其大家继续捆绑在一起承受压力，不如各自独立发展。 唯独外东北，被俄国牢牢掌握在手中。

外东北是在1860年被沙俄吞并的，而中亚地区直到1885年前后才被沙俄完全控制。 按照时间来看，外东北甚至比中亚更早成为沙俄扩张的一部分。 19世纪沙俄吞并的地区，包括外高加索三国、外东北、中亚五国等。 苏联解体之后，外高加索三国和中亚五国都成为独立国家，那么为什么外东北没有走向类似道路？ 毕竟从历史角度看，它们都曾经是沙俄扩张获得的土地，并不存在谁天然更加合法的说法。 我认为，主要有三个原因。 第一，外东北如今基本已经成为俄族人口占主体的地区。 无论是外高加索三国，还是中亚五国，当地都有大量原住民族群，他们始终是地区主体人口。 虽然苏联时期有大量俄罗斯人迁入这些地区，但当地民族文化依旧占据重要地位。 然而外东北情况完全不同。 这里如今的主体民族是俄罗斯族。 至于原本生活在这里的部分原住民族以及华人群体，在沙俄扩张过程中遭遇了巨大冲击。

最典型的例子，就是1900年前后沙俄在侵入中国东北地区时，对当地华人实施的大规模驱逐和屠杀。 此后，外东北地区的华人人口大幅减少，俄罗斯族逐渐成为当地主要人口群体。 因此，当地居民自然更倾向于继续留在俄罗斯体系之内。 第二，外东北并不是苏联加盟共和国，而是直接归莫斯科管理。 外东北历史上并没有成为苏联加盟共和国。 实际上，在苏联建立之前，这里曾经出现过一个特殊政权——远东共和国。 当时，协约国对苏俄发动干涉，为了保护远东地区，苏俄扶持建立了远东共和国。 名义上，远东共和国是独立国家，但实际上受到苏俄控制。 随着外国干涉力量撤离，远东共和国最终并入苏俄，后来又随着俄罗斯加入苏联。 由于外东北属于俄罗斯直属区域，因此苏联解体时，并不存在像加盟共和国那样拥有独立资格的问题。 甚至后来，外东北也没有成为俄罗斯内部的自治共和国，而主要属于边疆区、自治州等行政单位，直接受到莫斯科控制。 第三，外东北是俄罗斯经营东方的重要战略支点。

对于俄罗斯来说，如果想要在亚洲地区保持影响力，就必须牢牢掌握外东北。 这里拥有多个天然港口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海参崴。 海参崴不仅是俄罗斯远东地区的重要城市，更是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重要基地。 依靠外东北，俄罗斯能够在东方地区保持军事存在，并根据国际形势变化，对日本、韩国以及其他亚洲国家形成战略影响。 换句话说，如果失去外东北，俄罗斯在东方地区的战略空间将大幅缩水。 仅靠鄂霍次克海沿岸以及堪察加半岛，很难支撑俄罗斯继续维持亚洲大国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