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坚篡位的时候,李渊年仅十四岁。按照今天的标准来看,这个年纪甚至还只是一个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。但放在那个时代,十四岁的李渊却已经拥有了唐国公的身份,而且这个爵位已经伴随他七年之久。 无论李渊年纪多小,他背后的家族地位摆在那里。作为李氏家族的重要继承人,他天然就成为了整个家族对外表达态度的代表人物。因此,当杨坚取代北周、建立隋朝的时候,李渊实际上必须代表李氏家族做出选择。 然而,问题也随之而来。十四岁的李渊,毕竟缺少足够的人生阅历和政治经验。他真的有能力在这样一个风云变幻的时代,为整个家族做出最稳妥、最正确的决定吗?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 正因为如此,李氏家族内部的一些成员开始提前布局,试图通过自己的选择影响整个家族的未来。他们有人选择拥护杨坚,有人选择反抗杨坚,而这些个人行为,最终都会牵动整个李氏家族的命运。 比如李渊的四叔李璋,就是其中一个典型人物。 在没有与家族其他成员商量的情况下,李璋直接加入了反对杨坚的阵营。这个决定看似果断,但在政治斗争中却充满风险。果然,事情很快败露,李璋最终被杀。 那么,李璋的事情究竟是如何暴露的呢? 关键人物就是李渊七叔的儿子,也就是李渊的堂兄李安。 得知李璋参与反杨坚行动后,李安立即将消息报告给了杨坚。他的这个举动,其实是在向杨坚表明自己的立场: 反对您的,只是李璋个人,与整个李氏家族没有关系。在我们家族中,还有许多人愿意支持您。 这实际上是一份政治上的投名状。 对于正在争取稳定局势的杨坚来说,这样的态度自然非常受用。因此,李安成功获得了杨坚的信任,整个隋朝时期,他的仕途也一直十分顺利。 不久后,李安被调任邓州刺史。后来李安希望进入中央任职,隋文帝杨坚也不愿违背他的意愿,于是任命他为左领左右将军。没过多久,他又升任右领军大将军,并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、备身将军等重要职位。 他的兄弟也一同掌管禁卫军,深受皇帝信任。 正因为李安这一支在隋朝拥有极高的地位,所以后来李渊起兵反隋时,也不得不认真拉拢七叔这一系。毕竟,在当时的李氏家族内部,李安的影响力实在太大。 而代表李渊七叔这一支站到历史舞台中央的人,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李孝恭。
很多人认为,李孝恭之所以能够位列唐初功臣前列,是因为他能力出众,战功赫赫。毕竟,巴蜀和江南地区的平定,都有他的巨大贡献。 但很多人在评价李孝恭,甚至评价李世民的时候,往往会忽略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——一个人的才能固然重要,但才能能够发挥出来,更需要一个合适的平台。 如果没有身份、背景和机会作为支撑,再强大的能力也可能无人知晓。 所以,李孝恭和李世民的成功,不仅仅是个人能力的胜利,也是时代、家族和政治资源共同作用的结果。 回到李安当年的选择,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? 如果单纯从现实利益角度来看,答案毫无疑问是正确的。 因为杨坚最终成为了胜利者,而李安也因为提前站队,获得了巨大的政治回报。李氏家族也因为他的选择,在隋朝获得了良好的发展空间。 但如果从传统伦理角度来看,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。 李安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,直接揭发自己的亲叔叔,这在当时的社会伦理中,无疑是一件极具争议的事情。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亲叔叔都可以为了利益而牺牲,那么未来还有什么亲情关系是不能放弃的呢? 更重要的是,当时的李安其实并不是杨坚的臣属。他没有必须效忠杨坚的政治责任,也没有必须站在杨坚一边的义务。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这并不是忠诚,而是一场政治赌博。 而李安下注的筹码,就是自己亲叔叔李璋的性命。 史书在记载这件事情时,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评价,认为李安这是大义灭亲,是为了大局做出了正确选择。 但问题在于,当时的杨坚,在北周皇权体系中同样是一个改变秩序、夺取天下的人。 如果杨坚最终失败,那么他和历史上那些失败的权臣、反叛者,又有什么本质区别? 历史往往由胜利者书写。 因为杨坚最终建立了隋朝,所以李安的行为被包装成了正确的选择;如果杨坚失败,李安很可能会成为另一个被后人批判的反复小人。 也正因为如此,后世在讲述李渊起兵建立唐朝的过程时,往往会更加突出李世民和李孝恭的作用。 人们需要把这两个人塑造成千古难遇的英雄,塑造成凭借个人能力力挽狂澜、扶大厦于将倾的人物。 只有这样,才能弱化李唐王朝早期崛起过程中那些复杂甚至尴尬的政治因素。 所以,后世知道李世民、李孝恭的人很多,而知道李安的人却很少。 这背后,正是因为历史记忆往往更愿意留下英雄,而忽略那些在关键节点上做出选择的人。 不过,如果站在家族利益的角度来看,李安的选择其实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。 如果当初李安没有揭发李璋,杨坚在处理掉李璋之后,很可能会进一步怀疑整个李氏家族。一旦杨坚认为李氏与反对势力有关,那么整个家族都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。 而李安正是通过这一步棋,让杨坚相信李氏内部有人支持自己,从而保住了整个家族。 从那以后,李氏迎来的基本都是好消息。 李渊的母亲,与杨坚的正妻独孤伽罗皇后是亲姐妹。因为这层亲戚关系,独孤皇后一直非常喜欢李渊。 而杨坚又十分倚重独孤氏的力量,因此也对李渊格外亲近。 史书记载,隋文帝独孤皇后,是李渊母亲一方的亲属,因此杨坚与李渊关系十分亲密。 表面上看,唐国公李渊似乎没有主动做出什么选择,只是在家族和时代的推动下,被动地站到了杨坚一边。 但不要忘记,李渊当时才是李氏家族名义上的代表人物。 无论这个选择是不是他亲自做出的,最终的政治结果都需要由他来承受。 更重要的是,他最终站在了胜利的一方。于是,李渊顺理成章地享受到了站队正确带来的巨大红利。 只是,这场政治选择背后的代价,却全部落在了他的堂兄李安身上。 李安替家族赢得了未来,却也背负了后世对于背叛亲族的争议与骂名。对于历史人物而言,最残酷的地方或许就在于:同一个选择,在胜利者眼中可能是智慧,在失败者眼中却可能是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