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曹植：一手好牌，怎么就打成了烂尾？ 谢灵运当年那句天下才共一石，曹子建独得八斗，口气是大了点，放在今天估计能被网友喷成筛子。但你不得不承认，他说对了一件事：曹植真有才。而且不是一般的有才，是那种让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的才华。 曹植是曹操和卞夫人的第三个儿子。卞夫人一共生了四个儿子：曹丕、曹彰、曹植、曹熊。曹操这几个孩子，说句公道话，放在整个三国，都是能打的一批。能文能武，个个有理想有野心，跟那位刘皇叔的后人比起来，简直是云泥之别。刘禅那孩子，扶都扶不起来，而曹家的孩子，个个自己就能站起来。 可话说回来，这几个孩子的童年并不好过。那时候曹操还在北方四处征战，根基不稳，曹植跟着父亲东奔西跑，从小就见识了什么叫刀光剑影，什么叫战火纷飞。说白了，他们是骑在马背上长大的孩子，血液里都混着硝烟的味道。

一直到建安九年，曹操打垮了老对头袁绍，拿下邺城，天下大势才算稍稍明朗。曹家的日子，也才算真正安稳下来。那时候的曹植，已经是个少年了。 ## 曹植是个聪明人 曹植从小就聪明得让人咂舌。十岁上下，他就能背《诗经》《论语》，连先秦两汉的辞赋、诸子百家的典籍，也都翻了个遍。放到今天，妥妥的别人家孩子，而且是那种家长聚会时会被反复提起的传奇人物。 其实曹家的孩子都有这潜质。就拿曹丕来说，虽然因为跟曹植争世子，后来被不少人指指点点，但人家也是正经八百的诗人。他写的《燕歌行》，是中国现存最早的文人七言诗，五言诗和乐府也写得清丽动人，流传下来的诗作有四十来首。两兄弟，都是别人够不着的高度。

很多人一提曹操就说奸雄，觉得这人阴险狡诈。但你不得不承认，一个能教出这么多优秀儿子的人，绝对不简单。不管他性格如何，在教育这件事上，曹操是有本事的。 曹植写过一首《白马篇》，结尾有两句特别有名：捐躯赴国难，视死忽如归。全诗写得热血沸腾，讲的是边塞游侠少年为国赴难、视死如归的故事。那种慷慨激昂，读起来让人心头一热。曹植的理想，就是为国家奋斗一辈子。 少年人的理想，就像一颗种子。落在沃土里，能长成参天大树；可若是落在石头上，就只能干枯萎缩。曹植的种子不算差，他爹曹操也很看好他。 曹操一生有二十五个儿子，但真正进入继承候选人名单的，只有四个：曹昂、曹冲、曹丕、曹植。曹植文采飞扬，性格里又有那么一股子乃父之风，曹操看在眼里，心里早就有了倾向。

## 一首赋写出了希望，一杯酒毁掉了前程 建安十五年，曹操在邺城盖了一座铜雀台。就是那个被后人写进诗里，说铜雀春深锁二乔的地方。台子建成那天，曹操心情特别好，召集了一帮文人墨客登台作赋。曹植也在场。 那时候的曹植，正当风华正茂的年纪。他提笔就写，一首《登台赋》洋洋洒洒，字字生辉。曹操看得老怀大慰，心里想着：这孩子，文采有我当年的风范，为人也有我年轻时的影子，不就是最好的接班人吗？ 第二年，曹植刚行完冠礼，就跟着父亲西征去了。那段时间，他像一只飞出笼子的鸟儿，快活得很。可也许是太快乐了，曹植开始有些飘。才华横溢的人，往往不拘小节，这本不是什么大事。可有时候，一个小小的放纵，就能改变命运的方向。

建安二十二年，曹植犯了一个大错。他喝了几杯酒，趁着酒兴，私自坐上王室的马车，在只有帝王典礼才能走的禁道上飞奔。这事搁在今天，就像是一个普通公务员开着自己的车，去走了只有国家领导人阅兵才能走的路线，性质极其严重。 曹操知道后，勃然大怒。不光处罚了相关人员，对曹植的态度也开始变了。从那以后，曹植的世子梦，基本就算黄了。曹操心里清楚：这孩子太任性，太由着自己性子来，将来怎么担得起江山社稷？ 不久，曹丕被立为世子。后来曹仁被关羽围困，曹操下令让曹植带兵去救。结果命令送到的时候，曹植正喝得酩酊大醉，根本没法领兵。这一下，彻底把曹操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浇灭了。 有人说，曹植是在自暴自弃。可我倒觉得，他可能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曾经属于他的未来。当一个长期的期待忽然落空，当你在父亲心里的位置被弟弟取代，那种失落感，估计能把人压垮。曹植选择了用酒来麻痹自己，可这一醉，也醉掉了曹操对他最后的信任。

## 才华是一种天赋，但治国是一种能力 曹植不是没有机会，他是把一副王炸打成了烂尾。如果他不是那么恃才傲物，如果他不是那么率性而为，如果他能在关键时刻忍住那杯酒、稳住那匹马，结局或许完全不一样。可历史没有如果。 一个人有才华，跟一个人能治理国家，其实是两码事。才华分很多种：有的人擅长数理，有的人擅长文史，有的人擅长治国安邦，有的人擅长吟诗作画。就像那句老话说的，三百六十行，行行出状元。可状元的本事，换一行未必好使。 曹植的才华，是文辞之才。论写文章，他是一等一的高手；可论处理朝政、权衡利弊、克制欲望，他就远远不够格了。

曹丕继位后，心里一直忌惮这个弟弟。于是就有了那首人人都会背的《七步诗》：煮豆燃豆萁，豆在釜中泣。本是同根生，相煎何太急。曹植用这首诗来求饶，曹丕也多少有些心软，再加上母亲卞夫人从中劝和，曹丕才算放过了这个弟弟，把他贬为安乡侯，打发去外地。 但曹丕终究是曹操的儿子，骨子里一样多疑。他虽然放过了曹植，心里却不踏实，始终派人盯着这个弟弟。曹植活在这种被监视、被猜忌的阴影里，渐渐失去了斗志。他写过一篇著名的《洛神赋》，表面是写一位美丽的仙女，其实是在借题发挥，寄托自己的理想和悲愤。可写得再好，也换不回兄长的信任了。 说到底，曹操当初没选曹植，这步棋走得真不算错。接班人得是孙子，不是诗人。选继承人，不能看你才华有多出众，得看你有没有那么一股子沉稳劲儿。你得管得住自己的嘴，管得住自己的腿，管得住自己的欲望。 历史上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。宋徽宗赵佶，书画双绝，艺术造诣高得惊人，可他把北宋玩没了；南唐后主李煜，词写得好极了，千年之后我们还在背他的春花秋月何时了，可他也把国家丢了。他们都是某一领域的天才，可偏偏帝王这个职业，需要的是另一种才能。

曹植也一样。他才高八斗，学富五车，可惜生在了帝王家。如果他能做一个纯粹的文人，整天游山玩水、饮酒赋诗，那该是何等畅快的人生？说不定留下的佳作，比现在还要多得多。 可惜的是，命运从不问你想不想，它只会把你推到你该在的位置。曹植的一生，就像是一场华丽的错位。他有诗人的灵魂，却被扔进了权力的漩涡。到头来，摔得遍体鳞伤，只留下一首又一首绚丽的诗篇，供后人叹息。 有时候我会想，如果曹植活在今天，他大概会是个特别受欢迎的作家、学者、艺术家。他会被无数人追捧，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。没有权谋，没有猜忌，没有兄弟相残。他的才华会成为他最大的光环，而不是他最大的负担。 可历史没有如果，曹植也没有这个机会。他这一生，就像他笔下的洛神一样，美好而遥远，终究是梦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