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宋朝,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皇帝,不是开疆拓土的太祖,就是写词作曲的徽宗。可若真要论起谁最配得上明君二字,我心里头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,还是赵匡胤。这个从乱世里杀出来的武将,没怎么念过书,却偏偏把天下治得服服帖帖。他做的最了不起的一件事,就是把已经碎了七十年的中原重新拼了回来。那七十年啊,藩镇割据,兵祸连天,今天你称王,明天他称帝,老百姓连口气都喘不匀。赵匡胤来了,一刀一剑,把那些分裂的势力收拾干净,又用宽厚的手腕安置人心。他待人宽容,日子过得也节俭,当了皇帝还像从前在军营里那样,不摆架子,不贪享乐,自己的腰带旧了都舍不得换。说实话,中国历代皇帝里头,像他这样既有权谋又有人情味的,真不多见。 偏偏这么一个人,死得不明不白。北宋开宝九年,也就是公元976年冬月十四,赵匡胤突然没了。更蹊跷的是,他走之后,坐上龙椅的不是他儿子,而是他弟弟赵光义。这事情搁在谁身上都得嘀咕一句:怎么回事?
赵光义倒是给了个说法。他说,咱哥俩早就有过一份金匮之盟。那还是他们母亲杜太后病重那会儿,老太太把赵匡胤叫到跟前,说后周为什么会亡?还不是因为皇帝太小,主少国疑,让人钻了空子。你将来要走了,皇位别传儿子,传给你弟弟赵光义。等赵光义走了,再传回你儿子。赵匡胤是个孝顺人,看着母亲病得只剩一口气,不忍心摇头,就含泪应了下来。这份承诺,被藏在金匮里,成了他继位的合法依据。 可这份盟约,实在经不起推敲。赵匡胤活着的时候,从来没人听他提过这茬儿。再说了,他去世那年,次子赵德昭都二十五了,小儿子赵德芳也十七了,搁哪个朝代,这年纪都足够接班了。又不是没有成年的皇子,凭什么非要绕开亲生儿子? 更让人心里发毛的,是赵光义后来的动作。他刚坐稳龙椅没几年,赵匡胤的儿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没了,死得又急又密。就连他们的四弟赵廷美,也被一贬再贬,最后憋屈地死在外头。一个人如果有亏心事,是不是就会急着抹掉所有能威胁到自己的人?这些事情放在一起,由不得你不往那处想。 当然,除了那份盟约,赵匡胤死的那一夜本身也奇得很。按赵光义自己的说法,他是被召进宫里陪哥哥喝酒谈事的,当晚还留宿在宫中。结果第二天一早,赵匡胤就断气了。可问题是,赵匡胤生前身体好好的,没病没灾,怎么一晚上人就没了?而且偏偏那一夜,跟前只有赵光义一个人。他说他没动过手,这话你信吗?民间倒是有另一个版本,讲得更细。说是那天夜里,赵匡胤本来想召四儿子赵德芳进宫,结果赵光义消息灵通,先一步把门路堵死了。他不请自来,直接闯进哥哥寝宫,左右侍从都被赶得远远的。有人躲在暗处远远望着,只见烛光摇曳中,赵光义好几次站起来,缩着身子往后躲,像是不敢受什么。接着就听见赵匡胤拿柱斧戳着地,那声音咚咚的,沉闷得很,还听他喊着:好为之!好为之!——也有人说是好做,好做。这两句话听着像是嘱咐,又像是气话,更像是临终前最后的挣扎。当夜,人没了。第二天,赵光义登基了。 后人把这一夜叫烛影斧声,四个字,活脱脱一副鬼影幢幢的画面。 说到底,赵匡胤的皇位,恐怕并不是心甘情愿让出去的。你翻翻中国历史,从秦到清,只要皇帝自己有儿子,那就是父死子继,板上钉钉的规矩,哪有什么兄终弟及的先例。想想也是人之常情,兄弟再亲,还能亲得过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?把江山交给弟弟,却把亲生儿子晾在一边,这道理,搁在谁身上都说不通,更别说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皇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