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秦末那段历史,我总觉得心里堵得慌。秦始皇扫六合,定天下,何等气魄。可这个庞大的帝国,仅仅过了两代就塌了。外人都说赵高是罪魁祸首,说秦始皇死得太早,留下烂摊子。这些都对,但不是最要命的。最要命的是,帝国交到了胡亥手里。这个人选错了,什么都完了。
胡亥不是个傻孩子。恰恰相反,他很聪明。可聪明人有个通病:总觉得自己和那些笨人不一样,总想不受任何约束,想怎么来就怎么来。胡亥就是这样。他不想被规矩绑住,更不想被责任压住。他想要的是权力,而且是能让他随意挥霍的权力。 秦始皇最后一次出巡,带了李斯,让冯去疾留守。胡亥本来不在随行名单里。他主动跑去跟父皇撒娇:您总说哥哥扶苏有出息,可我天天关在宫里,连外面什么样都不知道。我也想跟您出去长长见识,以后好替您分忧啊。这话说得又委屈又懂事,秦始皇一高兴就答应了。其实,胡亥哪是长见识,他是跟着赵高学了一肚子讨巧的本事。 出巡队伍走到沙丘,秦始皇病死了。临死前,他写了诏书,让扶苏回咸阳主持丧事,这等于立扶苏为继承人。可赵高把诏书扣住了。赵高对胡亥说:现在你只有一条路,自己当皇帝。否则扶苏一上位,你还能有好日子过吗?胡亥没有马上点头,他问了一句:李斯怎么办?他是丞相,要是他不认,我们就是谋反。 很多人觉得胡亥这是胆小。我倒觉得,他是清醒。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,也知道没有李斯点头,这事成不了。赵高笑了:李斯好办,给足好处,他自然听话。再说,他要是反对,蒙恬兄弟当了权,他这丞相还能坐稳?果然,李斯被说动了。他思前想后,最终还是掺和进了这场阴谋。 假诏书很快发出去了。一份是立胡亥为太子的,另一份是赐死扶苏、蒙恬的。诏书里给扶苏安了不少罪名,让他谢罪自尽。扶苏这个人,太老实了。他接到诏书,眼泪都没掉几滴,就要拔剑自杀。蒙恬拦住他,说这诏书蹊跷,怕是假的。可扶苏不听,他说:父亲让我死,我不能不死。就这样,一个忠厚的人,死在了自己人手里。 蒙恬没有立刻死。他死活不肯认这个栽赃,要求当面问清楚。胡亥和赵高哪会给他机会?一条条罪名扣过来,蒙恬、蒙毅兄弟俩最终都被迫自尽了。读到这儿,我总忍不住想:那些跟着秦始皇出生入死的功臣,没有死在战场上,却死在一场宫廷阴谋里,太冤了。胡亥坐上皇位后,心里并不安稳。他明白,自己的位子来路不正。宗室不服,大臣也不服。他问赵高怎么办。赵高说:陛下怕什么?天下都是您的。谁不服,就杀谁。先帝留下的老臣,您的兄弟姐妹,随便找个理由除掉就是了。然后换上您的心腹,让所有人都听您的,您不就高枕无忧了吗?胡亥听了,觉得太对了。于是修改法律,大开杀戒。 蒙恬蒙毅是第一批。接着是右丞相冯去疾,被迫自杀。不少老臣,罪名都懒得编,一句谋反就够用了。甚至有人什么罪都没有,就是因为太有本事,碍了胡亥的事。这叫什么?这叫怀璧其罪。公子们被押到咸阳街头处死,公主们也被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。那些曾为秦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家族,一夜之间血流成河。 子婴实在看不下去了,跑去劝胡亥:陛下,您别再杀了。赵王杀了李牧,结果被秦灭了;燕王信小人,差点亡国。这些教训就在眼前啊。您今天杀大臣,明天杀宗室,这是在自绝于天下!胡亥听了,一句话没说。但他没有杀子婴。这点很让人奇怪。按胡亥的性格,谁反对他,谁就该死。可子婴偏偏活了下来。也许胡亥心里还存着那么一点点敬畏?谁知道呢。 对兄弟姐妹,胡亥一点情面都不讲。十二个公子被杀,十个公主被杀。公子高想逃,又怕连累家人,干脆上书请求给秦始皇殉葬。胡亥居然很高兴,还夸他孝顺。后宫那些没生过孩子的嫔妃,也全被送进秦始皇陵殉葬。等陵墓封死时,工匠们一个都没出来。他们知道太多秘密,只能永远闭嘴。 这还没完。胡亥对百姓,更狠。修阿房宫,修皇陵,征发徭役,对付匈奴。哪一样不要人?哪一样不要钱?赋税一层层压下来,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。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