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,白居易写《长恨歌》,有一句传得太广了:后宫佳丽三千人,三千宠爱在一身。这话当然夸张,但也不算凭空乱讲。古时候皇帝三宫六院,妻妾成群,是常有的事。别说三千,几十个总是拿得出来的。 清朝前中期,皇帝后宫确实热闹。皇后、皇贵妃、贵妃、妃、嫔、贵人、常在……名号一串串的,加起来往往几十口人。要说这后妃数量,康熙和乾隆算是头两把交椅。不过这也好理解,这两位活得长,选秀女的机会多,后宫自然越攒越满。 可到了清朝后期,画风就冷清下来了。同治皇帝算是典型的例子,翻遍后宫,也就一后、二妃、一嫔、一贵人,总共五位。更可怜的是光绪,隆裕皇后之外,就剩下珍妃和瑾妃两个。等光绪三十四年他去世,后宫拢共三人。堂堂皇帝,日子过得跟个普通官宦人家差不多。 同治的后妃少,有他自己的苦衷。大多数皇帝登基前都是亲王身份,家里早就有了嫡福晋、侧福晋,继位后再选秀,是锦上添花。而同治不一样,他小时候就当了皇帝,等到长大了大婚,才头一回选秀,一次挑了五个。偏偏他命短,婚后不到三年就撒手人寰,第二次选秀压根没来得及办。所以这一辈子,后妃就定格在五个人。
按理说,光绪也是幼年登基,该照着同治的老路走。同治选了五个,光绪怎么着也该选五个吧?且光绪没早夭,活到三十八岁,有的是时间。可他的后宫却停在原地,一步没往前迈过。这里头的滋味,就绕不开慈禧太后了。 民国年间,黄浚写过一本《花随人圣庵摭忆》,里头引用了一个关键人物的亲历回忆——清廷内监唐冠卿,他当年亲眼看着光绪大婚选秀。 所以光绪第一次选秀,其实也有五位秀女站到他面前。这五个人分别是慈禧的侄女叶赫那拉·静芬,也就是后来的隆裕皇后;江西巡抚德馨的两个女儿;还有礼部左侍郎长叙的两个女儿。规矩很简单,光绪把手里的玉如意递给谁,谁就是皇后。剩下四个人,封妃或者封嫔。 慈禧让侄女掺和进来,心里那点算盘,明摆着的。但她嘴上说得漂亮:皇帝,谁堪中选,汝自裁之,合意者即授予如意可也。意思是你自己挑,喜欢谁就选谁。 光绪也不是完全没心眼,一开始还推辞,说这等大事得皇爸爸拿主意。可慈禧非让他自己选,这一下,光绪的真心就藏不住了。他拎着如意,一步步朝德馨的女儿走去。试出来了,全试出来了。慈禧嗓门一扯,喝住了他,眼里的意思清清楚楚:如意给我的侄女。 光绪没法子,只能把如意递给自己这位表姐,心里什么滋味,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。 慈禧还不放心,她看光绪对德馨家那两个姑娘有意思,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把人直接刷下去,连个贵人的名分都不给。倒是长叙家的两个女儿,莫名其妙捡了漏,进了宫,一个成了珍妃,一个成了瑾妃。 可皇后是慈禧塞的,光绪不乐意。婚后两人别扭得很,光绪几乎天天守着珍妃。这样一来,慈禧就更不可能让他再选秀了。万一再选几个称心如意的,后宫的帐,还算得清?后来戊戌政变,光绪被软禁,连皇位都摇摇欲坠,更别提扩充后宫了。直到他咽气那天,身边也就那么几个人。说到底,光绪不是不想多要几个妃子,不是没条件,也不是命短。是头顶上那只看不见的手,压了他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