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觉得,古代中国最难算的账,不是钱粮,而是人口。一个朝代有没有底气,不看皇帝排场多大,就看大街上有没有人、田埂上有没有人、征兵名册上有没有人。人多了,国家才像国家的样子;人少了,再气派的皇宫也透着冷清。
为什么这么说?道理其实特别朴素。那时候没有机器,一切财富都是靠一双手一把汗堆出来的,人就是生产力。人丁兴旺,粮食才多,赋税才足。打仗也一样,古代战争拼的就是人海战术,兵源不够,再厉害的将军也只能干瞪眼。还有收税,按人头算,一个人就是一份钱粮,人越多国库越满。所以,人口从来就不是一个统计数字,而是王朝的血肉和命脉。 正因如此,历代皇帝都像催生大队长一样,变着法子鼓励百姓多生。汉朝和唐朝就是最典型的例子。 刘邦坐上皇位的时候,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。秦末起义、楚汉争霸,打来打去,全国人口从两千多万掉到只剩一千三百万。地没人种,粮没处收,整个王朝穷得叮当响。怎么办?催婚、催生。刘邦下了一条硬规矩:女子十五岁必须嫁人。不嫁?过了十五岁,每月多交一百二十钱,一直交到嫁出去为止。另外,只要生育,那户人家就免两年赋税。 一百二十钱是什么概念?西汉初年,这笔钱能买大约一百五十斤米。按一天两斤算,够一个成年人吃上七十五天。对普通农家来说,这可不是挤挤就有的小钱,而是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。实在负担不起,那没办法,早早嫁人,早早生子吧。 唐朝的情况也差不多。隋炀帝折腾得厉害,修大运河、打高句丽,把民力当柴火烧,烧到人口锐减。李渊、李世民接手的时候,同样缺人缺得发慌。他们想了不少鼓励生育的办法:生孩子的夫妻,国家给物质奖励;结婚年龄降到男十五、女十三;把宫里的大龄宫女放出来嫁人;还专门设机构抚养被遗弃的婴幼儿。这些政策说白了就是连哄带劝:多生点,大唐需要人。这么看下来,历代皇帝基本都在愁人少,可清朝乾隆皇帝偏偏愁人多。这是历史上少有的反向焦虑。清朝人口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到乾隆年间居然冲到了四亿多,把前朝远远甩在后面。人多了本是好事,可乾隆非但高兴不起来,反倒觉都睡不安稳了。 其实清初的人口也不算多,只有七千多万。那后来为什么爆发式增长?首先是天下太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