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过会去提亲吗?娶郭襄?我几乎想笑——这不是他做得出来的事。郭靖也许会很认真地考虑,黄蓉却恐怕连听完都会沉下脸。但说到底,这个假设本身就站不住脚。不是说郭襄不够好,而是杨过这个人,从里到外都不可能有这样的选择。
先说杨过和小龙女。他们相识在古墓里,那时杨过才十三四岁,是个浑身毛躁的少年;小龙女大约十八九岁,冷得像一潭深水。一开始,他们是师徒,是姐弟,甚至谈不上平等。小龙女从小在古墓长大,受的是清净寡欲的教导,心平如镜;杨过恰恰相反,热烈、叛逆、一肚子火气。可是日子久了,火气也能暖化寒冰。两个人在幽暗的古墓里朝夕相处,吃饭、练剑、养蜂、说话,一点点靠近。爱情来得不知不觉,等他们懂的时候,已经像山洪一样收不回去了。后来,世俗不容他们,江湖追杀他们,他们生生被拆散十六年。十六年,杨过从少年变成中年,头发白了,情却没有淡。你让他转头去爱郭襄?那等于让他把前面那段命都扔了。小龙女不是他生命里的一个人,她是他生命本身,谁也代替不了。 也许有人会说,如果小龙女死了呢?杨过是不是就可能娶别人?我听过许多人骂杨过花心,说他招惹陆无双、程英、完颜萍。可那些相逢,哪一次是真心的追逐?他叫人家妹妹,护着人家,却从没动过娶谁的念头。那更像是他失去小龙女之后,心里空荡荡的,忍不住要找人依托、寻找一点温暖,又或者只是他本性里那股跳脱和风流在乱撞。真走近他心里的那道门,从头到尾只开过一次,门口站的是小龙女。如果小龙女不在人世,杨过大概会找一个僻静的地方,一个人过着后半辈子,守着她的记忆,绝不再娶。那不是固执,是深情到了骨头里。 再说黄蓉对杨过的成见。杨过这个人,骨子里极傲。他还在嘉兴当小乞丐的时候,跟着郭靖进了桃花岛,和郭芙、大武小武一起长大。大武小武围着郭芙转,嘴里说的都是奉承话;郭芙也习惯了被众星捧月。只有杨过,从不肯低头。他有什么说什么,不肯虚情假意,一句话顶得人下不来台。郭芙从小就恨他这份傲气,黄蓉对他也始终隔着一层。黄蓉精明半生,看人太透,对杨过总是审慎又防备,杨过心里清楚得很。这样一个长辈,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他?而杨过那样清高的人,也不会把自己送到一个明显不欢迎他的门里去。他宁可远远站着,也不去讨人嫌。所以,说杨过要娶郭襄,从一开始就不可能。不是郭襄不好,而是他的路,早就跟小龙女绑在一起了;他的性子,也决定了他不会去敲那扇门。就算时空错乱,就算命运重来,杨过也不会做这样的选择。这不是假设,是他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