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有时候比戏文更荒唐。 武德九年八月初九,李世民坐上了东宫显德殿那把龙椅。距离隋朝末年群雄并起、烽火连天的乱世,已经过去十五年。他登基之后,一套接着一套的改革推行下去,大唐眼看着就变了模样——粮仓满了,路不拾遗,百姓脸上也有了血色。说得夸张点,那是真真正正的太平盛世。 可就在这样一片歌舞升平的天下里,偏偏有人要捋虎须,造反。 谁?罗艺。 说起来,这个名字当年也是响当当的。隋末乱世里,他是一方霸主,后来归了李唐,被唐高祖李渊赐姓李氏,还封了燕王,是天节将军。论功勋,论名望,他都是开国功臣里数得上的人物。 可偏偏,他反了。贞观元年正月十七,泾州城头,罗艺起兵。
这问题就来了:李世民刚坐稳江山,手里握着兵权,天下归心,你罗艺这时候跳出来,图什么? 说到底,还是怕。 玄武门那场血腥政变,李世民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太子李建成和弟弟齐王李元吉,夺了储位。而罗艺,早在那之前,就是李建成最铁杆的支持者。而且不是一般的支持——他当年甚至动手打过秦王府的人,把李世民的部将揍得够呛。 这梁子结得实在太深了。 李世民登基那天,罗艺的心里大概就悬起了一把刀。他每天都在想,李世民什么时候会翻旧账?什么时候会随便安个罪名,把自己办了?越想越睡不着,越想越觉得脖子凉。 与其等着被天子找理由处死,不如赌一把,自己当皇帝。就算打不过,也能往北跑,逃到突厥去,留得青山在。 他这么盘算着,也这么干了。 可他忘了,现在不是乱世了。天下姓李,人心也姓李。他手下那些兵,不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死士,而是过惯了太平日子的官兵。罗艺起兵时,用的是奉皇帝密诏,勒兵入朝的幌子,骗大家说这是李世民的密令,要带兵进京护驾。 可纸包不住火。消息传开,士兵们发现自己被骗了,哪还有心思卖命?还没等朝廷大军压境,队伍自己就先散了。 罗艺傻了眼。大势已去,他连老婆孩子都顾不上,带着几百个亲信,仓皇往北逃,想投奔突厥。 跑到乌氏驿,天黑了。他还没缓过一口气,身边的副将突然拔刀——一刀,人头落地。这位隋末唐初曾经叱咤风云的猛将,最后死在自己人手里,窝囊得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。 他的脑袋被送到了长安城,悬在城门上,成了这场闹剧的句号。回头看,罗艺不是输给了李世民的兵马,而是输给了自己的恐惧。一个人心里一旦种下了怕,就很容易走错路。他以为造反是出路,其实从起兵那刻起,就已经是绝路。 盛世之下,谁不想安稳活着?可偏偏有人,非要亲手把安稳日子砸碎。历史这出戏,从来不缺糊涂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