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提起关羽,许多人眼前就会浮起那个红脸长髯、横刀立马的身影。他手里那把青龙偃月刀,不知斩落了多少英雄豪杰。斩颜良、诛文丑,过五关、斩六将,水淹七军,活捉于禁——每一桩都是惊天动地的大手笔。可偏偏这么一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,内心里却藏着一团最柔软的火。他爱在灯下读《春秋》,读的是忠义二字;他对刘备,一辈子掏心掏肺,没有半句怨言。侠肝义胆,铁骨铮铮,到头来却落得个凄惨收场。后人心里过不去,便把他捧上神坛,尊一声关公,这一拜,就是几千年。
正因如此,人们总盼着他的血脉能一直传下去。可史书上写的却是另一副冷冰冰的样子:魏将邓艾攻进成都那年,关羽一家老小全被杀了,一个活口都没剩。照这个说法,关家早就断了根。可河南南阳有一个小村庄,村里三百五十多口人全都姓关,他们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关羽的后代。这不是胡吹,人家手里还攥着一本祖传的家谱,后来连国家都惊动了。 这个村叫关营村,就在南阳市。全村三百五十多人,老老少少都姓关。他们凭啥这么有底气?凭的是一本《关氏家谱》。据说这谱是从关羽那一辈传下来的,关姓族人一代一代像宝贝一样供着,轻易不肯拿出来给人看。 翻开家谱,里面记得清清楚楚:这支关家的祖先,大约三百年前,也就是清朝康熙年间,一路讨饭从四川来到河南邓州——就是今天的南阳。一看这里地势平展,土地黑得流油,种啥都能长,便心一横留了下来。就这样扎下根,开枝散叶,慢慢成了今天这个村子。村里的老人讲,他们打小就被爹娘拽到跟前,一字一句地叮嘱:你是关公的后人,可不能给老祖宗丢脸。那时候,这本族谱就放在村民关喜贵家里,逢年过节,全家都要对着它烧几炷香。 后来,这本家谱被南阳档案馆看中了。档案馆主任刘殿鑫回忆,起初关喜贵死活不肯交。庄稼人心里有个死理:祖宗传下的东西,哪能随便送人?交出去,就是对不起先人。工作人员一趟一趟往村里跑,嘴皮子都快磨破了,跟他讲这是国家文物,是还原历史最金贵的材料。关喜贵闷头想了许久,总算点了头。族谱进了档案馆,那边还特意给他做了一块匾额,算是对他这个守护人的一份敬意。 说起来,这族谱能留下来,真真不容易。可问题也跟着来了。按《三国志》和演义里的说法,关羽名下就三个儿子:亲生的关兴、关索,还有义子关平。关平在荆州失守时战死了;关兴、关索的后代,按史书记载,也在成都被邓艾的军队杀了个精光。这么说来,关营村这一支关姓人,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是当年侥幸漏网的遗腹子?还是什么旁支远亲?又或者,这族谱本身就藏着另一段故事?谁也说不准。这本族谱究竟是真是假,历史学者还在慢慢考证。也许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,也许它永远是团谜。但不管怎样,关营村人那份对祖先的敬畏,那份认祖归宗的执拗,都让人心里一热。中国人骨子里那点念想,说到底,不就是这根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