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周王朝里,杨坚活得像一块温吞的石头。宇文邕还在世的时候,那是北周最锋利的皇帝,眼里揉不得沙子,早就看杨坚不顺眼,甚至动过杀心。可杨坚这人,偏偏不给你任何把柄。你不找他麻烦,他绝不出头;你瞪着他,他就低头。再加上灭北齐那场大战里,他是真刀真枪立过功的,功劳簿上写得清清楚楚。想除他?不是没那个心思,是找不到那把刀。宇文邕只能等,等一个机会。可等着等着,自己先倒下了。
宇文邕病逝,儿子宇文赟登基,就是周宣帝。这位新皇帝,倒是杨坚的女婿。可女婿对岳父,心里那点提防一点不少。但再提防,总不能一登基就杀自己老丈人吧?杨坚还是那副样子,不急不躁,不显山不露水。他就像一只伏在草丛里的豹子,身子贴着地面,眼睛却始终盯着前头。 公元580年,周宣帝终于决定完成父亲的遗愿,南下讨伐陈国。调兵遣将的关键时刻,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大臣杨译,站出来推荐杨坚。周宣帝对杨译的话,谈不上句句都听,可也真把这话放在心上,于是杨坚被任命为扬州总管。这本该是出京赴任的差事,谁也没想到,周宣帝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,胸中的抱负还没施展完,人就不行了。杨坚的机会,来得比预想的早。 就在权力即将断裂的当口,杨坚和杨译悄悄合谋,伪造了一份诏书。诏书写得堂皇:杨坚总揽朝政,辅佐年幼的太子宇文衍。这纸诏书,成了杨坚手里最锋利的一把钥匙。周宣帝一咽气,他们封锁消息,密不发丧。杨坚以最快的速度接管了军政大权,尤其是京城里的部队,全部换成自己人。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,外面的人才得知皇帝已死。小皇帝周静帝坐上龙椅时,杨坚早把沉重的权力牢牢攥在手心。一个几岁的孩子,哪里知道这天下已经换了掌舵人。然而朝堂之上,还有几根扎手的刺。周宣帝生前封了五个王爷,赵王宇文招、陈王宇文纯、越王宇文盛、代王宇文达、滕王宇文逌,他们个个手握重兵,分镇一方,本意是拱卫中央。可这五根柱子,对杨坚来说就是绊脚的石头。杨坚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,立刻以周静帝的名义,召五位王爷进京。五王接到旨意,只当是例行召见,没起疑心,快马加鞭赶到了长安。结果一到地方,就被扣住了,一步也走不了。 他们各自的势力都在外地,留在长安就等于断了自己的根。等五个人琢磨过味儿来,已经晚了。有人私下联络北周的老臣,想里应外合,发动一场政变,把杨坚扳倒。可杨坚早就把朝堂筛了一遍,大半臣子都倒向了他。剩下的那点忠诚,稀稀拉拉,根本成不了气候。 杨坚知道五王要动手,但他没有一锅端,而是一个个收拾。先拿赵王开刀,再依次处理陈王、越王、代王、滕王。每一次都干净利落,不给反抗的余地。宇文家族的枝叶,就这么被一支支剪掉,剩下光秃秃的树干。到这时,宗室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了。可杨坚心里还堵着一块石头,一个真正让他睡不着觉的名字——尉迟迥。 尉迟迥是北周老将,兵权在手,镇守相州,威望极高。杨坚明白,这位老将才是真正的拦路虎。只要尉迟迥还在那,杨坚的獠牙就透不出全部锋芒。可他也清楚,这一步已经躲不开了。长安城的夜越来越深,杨坚站在窗前,望向东方。那根刺,总得拔。拔干净了,天下才轮到他说了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