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8年夏天,曲阜的天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。一场后来被写进党史军史的会议,就在这里悄悄拉开帷幕。华东局把各纵队司令员、地方党委负责人、还有济宁和兖州的市委领导,都请到了曲阜。从7月26日到8月13日,前前后后开了半个多月。大家都明白,这次联席会议的真正目的,就是为攻打济南做准备。然而谁也没想到,会议还没开到一半,平静的气氛就被打破了。
会议刚开始那几天,场上还算和气。提起打济南,将领们一个个摩拳擦掌,地方干部也表了态,说全力支持前线。可话越说越细,问题就露出来了。地方干部先坐不住了,他们倒不是怕仗打不赢,而是怕仗打下来之后,城市接不住。济南那么大的地方,谁来接管?干部就这么多,时间又紧,任务却堆成了山。基层党委呢,连哪些是眼下的急事,哪些是以后的长远事,都搅成了一团。这些苦水一倒,会场上的笑声便渐渐没了。 接着,部队的同志也开始倒苦水。各纵队刚从大仗里撤下来,减员不少,兵员没补,弹药也见底。大家都有难处,可态度最冲的要数十纵。十纵之前配合刘邓大军跃进大别山,代价实在太大,损失惨重。偏偏因为一次指挥失误,部队刚刚被毛主席点名批评。老底子伤了,又挨了批,十纵上下都憋着一股火。 说起那次指挥失误,其实跟十纵司令员宋时轮没多大关系。他当时是严格按照华野参谋长陈士榘下达的命令执行的。可问题是,那个命令是口头说的,没有白纸黑字的电文。后来战事出了问题,追责的时候找不到依据,宋时轮只能硬生生把这个黑锅背下来。嘴上不说,心里那疙瘩,却越结越大。所以在联席会议讨论困难的时候,宋时轮终于忍不住了。他直通通地提出,十纵需要补充兵员和弹药,而且态度很硬。说到气头上,他竟撂下一句话:要是没有补充,这仗没法打了!这话一出,全场都愣住了。大战当前,一个纵队司令员说出这种话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华野首长当场批评他。谁想到宋时轮正在火头上,猛地站起来,抓起帽子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回到住处,他越想越委屈,翻出纸笔,写了一份离职报告。 事情传到陈毅、粟裕那里,两人又生气又为难。生气的是宋时轮太莽撞,为难的是大战在即,真撤了他,谁来指挥攻城?两人还是如实地把事情报告给了毛主席。毛主席看了电报,火气更大,直接批示:宋时轮言行极不当,应予撤职。好在这道命令没有马上执行。陈毅、粟裕冷静下来,找到宋时轮,推心置腹地谈了一次。这一谈,才弄清了那个口头命令的来龙去脉。两人赶紧再给毛主席发去电报,把原委解释得清清楚楚,恳请保留宋时轮十纵司令员的职务。 毛主席了解了全部情况之后,气也消了,反倒觉得宋时轮是条直性子,敢说敢当。他不但收回了撤职批示,还专门命令宋时轮担任济南战役攻城西集团的总指挥。一场几乎要掀翻桌子的风波,最后竟让将帅之间多了一层理解。济南城下,宋时轮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,把心里的委屈和抱负,全打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