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清朝,很多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。那是中国两千多年帝制的最后一站,本该是收束辉煌、走向新生的时刻,却硬生生把整个民族拖进了泥沼。人们总说满清误国,这话不无道理。最扎心的,就是那扇被死死关上的国门。世界在工业革命的浪潮里翻江倒海,中国却抱着天朝上国的旧梦,在自家院子里原地打转。几百年的差距,就是这么一寸一寸拉开的。等隔壁日本都摇摇晃晃地挤进了列强队伍,中国还在浑浑噩噩地找自己的路。到了晚清,那副烂到骨子里的架子,已经撑不住任何体面了。老百姓的日子苦得像嚼蜡,连活命都成了奢望。不然,太平天国也不会从广西一路烧到南京,硬生生割据了半壁江山,跟朝廷对峙十几年。
说到那时的世道,最让人咬牙的,是旗人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。清朝的八旗制度把人分成三六九等,底下压在最深的,全是咱们汉族百姓。旗人走到哪儿都拿鼻孔看人,仿佛天生就比旁人高贵几等。孙殿英这辈子跟清廷结下的死仇,根源就在这儿。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住在河南永城的偏僻村子里。一天,几个旗人跑到村里撒野,欺负乡邻。他爹实在看不过去,站出来跟对方讲理。可那帮旗人哪会讲理?一转身就买通了县衙,当晚把他爹抓进大牢,连个罪名都没好好安,直接活活打死了。消息传到家里时,孙殿英才十几岁,眼睛都红了。从那一刻起,这颗种子就埋下了——跟满清旗人,不共戴天。他也没心思再在村里待下去,干脆收拾了包袱,头也不回地闯世界去了。 孙殿英这人,打小就不是安分的主儿。十里八村提起他,都知道是个混世魔王,领着一帮野小子打架斗殴,惹是生非。指望他老老实实找份差事,天天熬工时?门都没有。他出了门,靠着一股狠劲儿和机灵劲儿,很快混进了河南的庙道会。那地方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,可孙殿英愣是凭着一副会来事的脑子,一步步爬成了头目。当了头目,他就不光玩虚的了,开始做买卖——说白了,就是贩卖私货。他这人出手阔绰,黑白两道通吃,上到警察局长,下到街头混混,逢年过节、有事没事都塞钱。俗话说,有钱能使鬼推磨。他这么舍得砸钱,生意哪有不火的?没几年,腰包就鼓了起来,手底下也养了一帮兄弟。 可在那个年头,光有钱不算本事。手里有枪,才是爷。孙殿英琢磨着,乱世里想出头,最好的路子就是当军阀。他先是跑去安徽亳州,投靠了一个当地的小军阀,混了段时间,觉得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。后来又仗着庙道会的人脉,回河南拉起了自己的队伍。他拉队伍也没别的门路,就是敞开大门,招四方土匪、流氓、亡命徒。孙殿英本身就是这路出身,跟这些人一拍即合。队伍越滚越大,从几十人变成几百人,最后居然混成了一军之长。想想那会儿的世道,真是有本事的不如大胆的,大胆的不如不要命的。不管黑猫白猫,能抢到地盘就是好猫。孙殿英就这么跌跌撞撞地,在乱世里立住了脚,成了个不大不小的军阀头子。可当军阀也不容易,地盘要守,军饷要发,上上下下都得花钱。光靠地皮上刮油水,哪够填那个无底洞?孙殿英心里早就憋着一股邪火——当年他爹死在旗人手里,这笔账一直没算呢。他打上了清东陵的主意。明着说,他是以军事演习为名,把东陵整个封锁起来,外人谁也进不去。暗地里,他让人拉来炸药,对着那些富丽堂皇的皇陵就是一顿轰。石门炸开了,里面金灿灿的陪葬品晃得人眼晕,珠玉宝石、金银器皿,能搬的全搬走。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帝皇后,尸骨被拖出来扔了一地,有的甚至被糟蹋得不成样子。孙殿英干完这票,非但不觉得自己缺德,反倒觉得是替爹报了仇,替被欺压了几百年的百姓出了一口恶气。老百姓私底下聊天,甚至给他冠上了东陵大侠的绰号。 这世上的事,有时候就是这么拧巴。一个盗墓的土匪,在很多人嘴里居然成了侠客;一群自诩高贵的旗人,最后连祖坟都保不住。孙殿英到底算英雄还是个混蛋?恐怕谁也说不清。可有一点倒是真的——那扇被清朝关了太久的大门,早就该被炸开了。哪怕是用炸药,哪怕动手的,是个不那么光彩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