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1140年,南宋大将岳飞率领军队北上,在朱仙镇与金军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战,最终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胜利。接下来的征程,岳家军的目标直指距离不远,仅有二十公里的汴梁城,誓要夺回失宋朝昔日的都城。然而,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南宋皇帝赵构却突然连发了十二道金牌,命令岳飞立即班师回营,这无疑是对岳飞的沉重打击,带着一步之遥的无尽遗憾,他不得不含泪退兵。这件事让无数后人扼腕叹息,惋惜着那失去的良机,金都本就在眼前,为何却要功亏一篑?回到南宋都城临安后不久,岳飞便身陷囹圄,最终在除夕之夜,被奸臣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残害于风波亭,留下了一个千古的奇冤。很多人都会疑问:倘若岳飞幸存,南宋是否能有机会收复失地? 事实上,即使岳飞攻克了朱仙镇,直逼汴梁城,甚至真的能登上城楼,挥舞大宋的旗帜,南宋的命运也不会有丝毫改变。
这并非空穴来风。早在岳飞攻取朱仙镇的十多年之前,南宋建立之初,就曾有一位宋朝将领成功收复了旧都开封,此人正是老将宗泽,而当时岳飞,不过是宗泽手下的一名小将罢了。很多人误以为金国在靖康之变后便完全掌控了中原,并俘虏了徽钦二帝,但真相并非如此。究竟发生了什么? 对于自己所占领的这片北宋土地,当时的金国完颜首领并没有任何经营的意思,他们不过是游牧民族,匆匆地掠夺了大量的宋室宗亲、百姓、工匠,以及金银财宝,便扬长而去了,留下的,只是一座千疮百孔的汴梁城。 这并非孤例,早在一百八十年前,辽太宗耶律德光攻破后晋的开封后,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情景,他率军攻下之后,并未真正地管理,只是搜刮了大量的财物和美女,便匆匆北返。结果,这个机会就被一位名叫刘志远的将领抓住了,他趁着金国势力空虚,果断地收复了旧都,并自立为帝,建立了后汉。 而这一次,当面对金国运送战俘和财物的短暂空档期,正是宗泽老元帅率领宋军进入开封城的。他忠于大宋赵氏,自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,心怀野心,称帝建国。更何况,就在不久前,他还以军方高层的身份拥立了康王赵构,将其送上了帝王的宝座。 只是,他所选定的赵构,却显得懦弱无能,这实在也难以挑剔,毕竟在赵氏家族中,实在难以寻找到一个更合适的继承人。此时的开封城,在被金军洗劫一空之后,早已失去了当年《清明上河图》描绘的繁华景象,史书中对此的描写是令人唏嘘不已:京城樯橹尽废,兵民杂居,盗贼纵横,人情汹汹。 然而,宗泽仅仅用了一段时间,就重新稳定了汴梁城的秩序,他的手段虽然有些粗暴,却也符合乱世的铁腕现实——对于盗窃者,无论赃物大小,一律按照军法严惩。 在平定内乱之后,宗泽还大量招安了周围的民间势力,壮大了自己的兵力。比如,河东巨寇王善,手下拥兵七十万人,早已虎视眈眈,打算趁着宋金对峙之际,出兵占领北宋的都城。 宗泽得知消息后,身披战袍,独身一人来到了王善的营中,与他促膝长谈。王善看到宗泽白发苍苍,却依然坚守国家,内心顿时生出愧疚之情,喝下两杯烈酒,当即下跪,表示愿意归降。 还有绰号没角牛的杨进,手下有三十万人,以及王再兴、李贵、王大郎等几个小股势力,都被宗泽收编到了麾下。当然,这些数字肯定被夸大了一部分,包含了大量的老弱妇孺,即使打个折扣,那也有十几万兵力,因此,在那个时期,虽然金兵仍然在中原地区有所部署,但却被宗泽的经营所制约,双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局面,谁也无法奈何对方。 这时,宗泽便开始向远在南京的宋高宗赵构建议,希望他能够重回开封城,主持大局。然而,很可能因为惧怕金国的完颜军队,赵构很快就无视了宗泽的这一请求。 显然,赵构是被金国完颜部落的强大实力所震慑的。 而老将宗泽却依然昂首挺立,在金军面前再次展现出他的雄风,他开始巩固开封的防线,在城外修建了二十四处堡垒进行拱卫,那坚固程度令人叹为观止,并进一步收拢各地的义军和散兵。岳飞便是这个阶段投靠宗泽的,双方的战线也一路从河南推进到了河北。 宗泽心想:这次,你赵构应该回来了吧。于是,他又第二次上书请求将都城迁回开封。谁料,这次的回应并非赵构的答应,而是下令将自己的家眷全部迁移到南京。 面对战场上的残酷厮杀,赵构不但没有鼓舞士气,反而远远地躲避着,简直是铁了心要跑到南方去发展。拥有这样一位皇帝,人心又怎么能凝聚起来呢? 与赵构的懦弱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,宗泽在开封日以继夜的坚守。在此期间,金兀术企图渡过黄河,却被宗泽击败,之后入侵滑州也兵败而归,甚至连他手下的金国降将王策,也被宗泽策反,归顺于大宋。 捷报频传,形势一片大好,宗泽第三次请求赵构回到开封城,但却再一次石沉大海。你不回来,行,我继续干!此时的开封城,已经恢复了一定的生机,民生经济虽然远不如北宋的全盛时期,但也已经有了往日的七八成模样。前线的宋军与金军的交锋也连连获胜。 对于宗泽,金兵对他的态度是又敬又怕,只要他还在,金军就寸步难行。他们谈论宗泽时,总是尊称他为宗爷爷,对其充满敬畏之情。 开封现在没有危险了,你快回来吧。这是宗泽第四次,也是最后一次泣血上书,但结果依然毫无回应。宗泽知道,朝中的投降派已经占据了上风,他望着北方,心中充满了悲愤和失望,仰天长叹道:可怜我中原父老乡亲,今后还有好日子吗? 面对如此绝望的局面,宗泽再也无法消化心中的悲痛和失望,忧郁成疾导致背部生疮,最终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。临终之际,老人没有提及自己的家世,而是引用了杜甫的诗句: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,来总结自己的一生,最后大呼三声:过河,过河,过河!便与世长辞。 不知道宗帅的这三声过河是想自己击败金国,渡过黄河,还是希望赵构能够渡过长江回到开封城,但无论如何,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。宗泽的去世,留下了真空,顶替他上任的杜充,却是一个典型的无能之辈,他手段残忍,甚至还以军令相要挟,强迫宗泽旧部的岳飞去攻击友军,仅仅是为了排除异己,发泄私愤。 在这种人的经营下,开封城很快就失去了之前建立起来的优势。军队和民众因为宗帅而聚集起来的力量,纷纷离去,重新恢复了自己原本的盗匪身份,局势陷入了混乱不堪的局面。 就在这时,枕戈待旦的金军,打探到宗泽去世的消息后,仅仅过了一个月就迅速挥师南下,杜充带领的宋军不堪一击,金军一路势如破竹,最终攻破了开封城,中原地区彻底陷落。 失去了宗泽,大宋就再也无力阻挡金军的南下,那不过是老调重弹,重蹈覆辙。即使岳飞不死,即使他不顾高宗的命令,坚持攻打汴梁并最终取得了胜利,结果又会如何呢? 无非就是像老上司宗泽当年在开封的悲剧,再次上演而已。所以,无论我们对南宋,甚至对南明,都抱有一定的遗憾,总觉得如果谁谁谁在当时出现,或许能够挽救局面,但事实上,历史就是如此残酷,有些事情,是根本无法改变的,那是真烂到根上了。古人总结得好:将帅无能,累死三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