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国人暴动的导火索，当忍耐到了极限

公元前841年，中国历史上发生了一件大事：国人暴动。

“国人”这个词，在周朝可不是指所有老百姓，而是特指住在国都里的人。这些人大多是自由民、小贵族、手工业者和商人，有一定经济实力，也有一定政治觉悟。他们平时纳税当兵，战时出征卫国，是周王朝统治的基础。

厉王的专利政策和特务统治，最先触怒的就是这帮国人。他们的利益受损最严重，受到的监视最严密，反抗的意愿也最强烈。

暴动的直接导火索，是一个叫“卫巫”的特务头子。

卫巫是厉王最信任的心腹之一。他带领着一群特务，整天在国都里转悠，谁要是敢说“厉王”两个字的时候就撇嘴，或者在“专利”这个词后面跟个“呸”，立刻就会被抓起来。

据说，那段时间国都里每天都有几十个人被杀头，鲜血染红了街头的石板。老百姓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，家里来了客人，都得先关上门，确认四下无人，才敢小声说几句话。

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。当恐惧积累到一定程度，就会变成愤怒；当愤怒积累到一定程度，就会变成反抗。

公元前841年的一个秋天，国都里的国人再也忍不下去了。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“造反了”，整个镐京就像一锅煮沸的水，瞬间炸开了锅。

成千上万的国人手持棍棒、农具，潮水般涌向王宫。他们喊着口号，砸烂了王宫的大门，冲进了大殿，到处寻找厉王。

厉王这时候正在后宫跟妃子们喝酒取乐。听到外面惊天动地的喊杀声，他吓得酒都醒了，赶紧问：“怎么回事，谁在闹事？”

太监颤颤巍巍地回答：“大王，国……国人暴动了！他们冲进来要杀您！”

厉王脸都白了，二话不说，从后门溜走，连媳妇孩子都没顾上带，一溜烟儿跑了。

他一路向东狂奔，跑过了黄河，跑过了太行山，最后跑到了彘地，也就是今天山西霍县一带，才算喘了口气。

厉王跑了，可暴动的国人还不肯罢休。他们找不到厉王，就把怒火撒在了太子身上。

太子姬静，那时候还是个孩子。他听说父亲跑了，自己也吓得躲了起来。暴民们在王宫里翻了个底朝天，也没找到太子。

其实，太子是被召公藏起来了。召公是厉王的忠臣，虽然劝过厉王，但他毕竟效忠周王室。看到厉王跑了，太子没人管，他就偷偷把太子带回了自己家，藏在密室里。

可暴民们不傻，他们猜到太子可能在召公家里，于是把召公的府邸团团围住，喊道：“召公，把太子交出来！不交我们就放火烧房子！”

召公打开大门，面对愤怒的人群，说了一番话：“各位乡亲，厉王有罪，但太子无罪。我是周朝的大臣，保护太子是我的职责。如果你们非要杀太子，那就先杀了我吧！”

暴民们不听，继续喊叫。召公知道，今天不交出一个“太子”来，这事没完。他心一横，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换上太子的衣服，推了出去。

暴民们一拥而上，把召公的儿子乱棍打死。他们以为杀了太子，仇就算报了，这才渐渐散去。

召公抱着儿子的尸体痛哭流涕。但为了国家，为了周王室，他忍住了。从那天起，召公把真正的太子姬静藏在密室中，对外宣称太子已死，暗中抚养他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