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80年5月，甘肃肃州。

一位69岁的老人跨上战马，向西出发。跟在他身后的，是一支千余人的亲兵卫队。队伍中，一辆马车格外引人注目——上面赫然拉着一口厚重的黑漆棺材。

他叫左宗棠。此行的目标，是从沙俄手中收复被侵占多年的新疆伊犁。

两年后，新疆全境光复。中国人守住了占国土面积六分之一的土地。

英国人评价：“这是乾隆以后，一百年来，第一次由中国人领导的中国军队取得的最光辉成就。”曾国藩赞叹“国有幸左宗棠也”，梁启超称他为“五百年来第一伟人”。

一个从没中过进士、40岁还在乡下种地的“老书生”，凭什么？

一、身无半亩，心忧天下

左宗棠1812年生于湖南湘阴一个寒素之家。3岁随祖父读书，4岁便随父到长沙。20岁中举，但此后三次赴京会试，全部落第。

一个举人，在“进士方可为官”的清代，基本等于仕途无望。

但他没有认命。他在自家门上刻了一副对联：

“身无半亩，心忧天下；读破万卷，神交古人。”

他精研地理、农学、兵法，自号“湘上农人”，一边教书种田，一边读顾祖禹的《读史方舆纪要》、顾炎武的《天下郡国利病书》。他崇拜诸葛亮，常自称“今亮”——今天的诸葛亮。

40岁之前，他不过是个湖南乡下的穷教书先生。

二、一面之缘，终身践诺

真正改变左宗棠命运的，是一次见面。

1850年，林则徐途经长沙。两人在湘江边彻夜长谈。林则徐将自己在新疆搜集的资料、地图全部交给左宗棠，说了一句让他记了一辈子的话：

“东南洋夷，能御之者或有人；西定新疆，舍君莫属！”

舍君莫属——这件事，只有你能做。

林则徐去世前，仍念念不忘西北边疆。左宗棠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二十多年后，当他以69岁高龄抬棺西征时，他兑现的，是当年对林则徐的承诺。

三、力排众议：一寸国土也不能让

1875年，清廷内部爆发 “海防”与“塞防”之争。

李鸿章主张放弃新疆，集中力量于海防。左宗棠挺身而出，痛陈利害：

“我之疆索，尺寸不可让人！”

“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，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。”

他反复重申：国家领土，寸尺不能让人。清政府最终采纳了他的意见，任命他为钦差大臣、督办新疆军务。

四、69岁抬棺出征

收复新疆，是一场硬仗。

新疆面积166万平方公里，占中国陆地面积的六分之一。从甘肃到新疆，补给线漫长。左宗棠制定了 “先北后南，缓进急战” 的战略——不仓促进军，先用一年半时间筹措军饷、囤积粮草。

他还建立兰州制造局，自主生产枪炮弹药。

一切准备就绪后，69岁的左宗棠命人抬着一口棺材，随军出征。

不复伊犁，誓不归还。这是给沙俄看的，也是给自己看的。

1876年，清军兵分两路出关。从乌鲁木齐到达坂城，从吐鲁番到喀什。1878年1月，西征军收复和田，盘踞新疆12年之久的阿古柏匪帮被全歼。1881年，中俄《伊犁条约》签订，被沙俄侵占多年的伊犁回到祖国怀抱。

左宗棠用两年半时间，收复了166万平方公里国土。

五、不止是收复

收复新疆后，左宗棠还做了一件同样重要的事——五次上书，力促新疆建省。

1884年，新疆正式建省，成为中国近代第一个行省。他还在沿途“新栽杨柳三千里”，后人称之为“左公柳”。他帮维吾尔族百姓修坎儿井、发展农业、创办兰州机器织呢局。

他是收复者，更是建设者。

六、临终遗恨：不能瞑目

1884年中法战争爆发，左宗棠以钦差大臣身份督办闽海军务。

他抱病督师、抗法保台。福建船政——他1866年亲手创办的中国第一家近代造船厂，为中国近代海军培养了大批人才。一个陆军出身的将领，却成了中国近代海军的奠基人。

1885年9月5日，左宗棠病逝于福州前线，享年74岁。

临终前口授遗言：“臣督师南下，迄未大伸挞伐，张我国威，怀恨平生，不能瞑目！”

至死，他还在恨自己没有为国家打更多的胜仗。

写在最后

左宗棠这一生——20岁中举，三次会试落第，40岁还在乡下种田。没有进士出身，没有显赫背景，完全靠自己的能力，一步步做到了封疆大吏。69岁抬棺西征，两年半收复166万平方公里国土。创办福州船政，成为“中国近代海军萌芽之始”。

他狂，他倔，他被人称为“湖南骡子”——但正是这份倔，让他扛住了所有人的质疑，守住了那片土地。

他死后，有人在他棺材里发现了他的遗嘱——没有金银，只有一句话：

“吾今病逝，身后别无长物，惟遗书数卷、地图若干。”

一个收复了六分之一国土的人，什么都没带走。

他只留下了——166万平方公里的中国。

出品 | 趙氏宗亲

编辑 | 趙英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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