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林集安是高句丽政权早、中期的王都所在地，王城与王陵遗址出土了大量精美纹饰的古砖。这些千年前的建筑用砖大致可以分成两类：一类是镌刻汉字的铭文砖，另一类是雕琢各式图案的花纹砖。从这些砖块上的文字与纹样，能够清晰地展现高句丽与中原深厚的文化联结，直观展现古代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发展脉络。

吉林通化集安高句丽文物古迹旅游景区 来源/图虫创意

藏着吉祥祝语的铭文砖

承袭中原文字与丧葬理念

在洞沟古墓群的核心王陵中，千秋墓、太王陵都出土了极具代表性的文字砖，这些文字砖是中原汉字文化传入东北边疆最直接的物证。

集安千秋墓出土的“千秋万岁永固”文字砖

集安千秋墓出土的“保固乾坤相毕”文字砖

集安太王陵出土的“愿太王陵安如山固如岳”文字砖

千秋墓留存大量模印砖，标准文字为“千秋万岁永固”，还伴有“保固乾坤相毕”这类残句；太王陵专属铭文砖则刻着“愿太王陵安如山固如岳”的文字。这些祈福文字全部使用隶书汉字，没有自创文字，句式、寓意都和汉魏中原王侯陵墓所用吉语高度相似。自汉代开始，中原贵族修建陵寝，就习惯烧制带有“千秋万岁”“长乐未央”字样的砖材，借山河、乾坤、千秋、万岁等意象祈愿陵寝长久稳固，这套文字祈福的习俗完整传到高句丽。

纹饰丰富的花纹砖

复刻中原传统装饰符号

除了带字砖，国内城、太王陵遗址还出土了大批装饰花纹砖，主要分为神兽纹样与基础几何纹样两大类别。

首先是极具代表性的龙纹砖，国内城遗址出土的龙纹砖，砖面浮雕龙纹造型，龙角、龙须、鳞爪、蜿蜒的体态，完全延续汉魏中原龙纹的经典形象。在中原文化里，龙是王权、正统的专属符号，多用于都城、宫殿等高等级建筑。高句丽将龙纹烧制在王城墙体用砖之上，直接借用中原的礼制符号彰显王权，只是在线条细节上做了细微本土化调整，核心文化寓意并未改变。

集安国内城出土的浮雕龙纹砖

另一类是随处可见的几何纹砖，菱形纹、回纹、绳纹是城墙、墓室使用最常见的样式。这类简单纹样是秦汉时期中原建筑的基础装饰，在辽东郡县城池、墓葬中大量普及。高句丽修建王城、高级别墓葬时，直接沿用这套砖瓦装饰形制，成为日常建筑里随处可见的中原文化缩影。

集安太王陵出土的菱形纹砖

集安国内城出土的“回”纹砖

集安民主遗址出土的菱形纹砖

集安国内城出土的绳纹砖

这些花纹砖的雕刻、模烧工艺均源自中原，纹样承载的礼制、审美观念也一脉相承，证明高句丽在城市营建、建筑审美层面，长期学习、吸纳中原成熟的文化体系。

小小古砖三重维度

读懂多元一体的历史底色

一块块残破古砖，从文字、工艺、文明三个维度，串联起高句丽与中华文明不可分割的内在联系。

从文字层面，高句丽没有自创官方文字，王陵、王城核心建材统一使用中原汉字，祈福句式、文学意象全部取自汉文化，文字作为文明纽带，拉近了边疆与中原的文化距离。

从工艺层面，模印制砖、文字雕刻、纹饰浮雕全套生产技术，起源于中原，经辽东持续向外传播，高句丽完整引进并大规模应用于王城、王陵建设，手工业技术实现跨地域传承。

从文明层面，无论是王陵祈福的丧葬理念，还是龙纹象征王权的政治礼制，亦或是日常建筑的装饰审美，高句丽都主动吸纳、借鉴成熟的中原文明。高句丽作为中国东北古代边疆政权，长久扎根于中华文明圈内，不断和中原交流互鉴。

集安太王陵出土的划刻文字砖

这些出土于集安的古砖，是跨越千年的实物见证，生动说明古代各区域文明从来不是孤立发展。中原文化源源不断向东北边疆传播，边疆族群主动吸收融合，共同书写了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，深刻印证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历史发展格局。（作者：孙炜冉）

本期编辑：曹淑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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