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帝国废墟中崛起,苏联的征程充满着复杂而深邃的转折。波格丹·穆西阿尔曾这样写道:布尔什维克在俄罗斯帝国的废墟上建立起这个国家。这句话,仿佛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,将一个崭新的时代的序幕缓缓拉开。 二战期间,红军的形象被广泛传播,人们往往将其描绘成一支庞大却训练不足、装备简陋的军队。当然,也有一些例外,比如那辆在战场上令人胆寒的T-34坦克。长期以来,一种普遍的说法是,尽管红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但最终凭借其数量优势压倒了德国军队。然而,历史的真相往往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,值得我们深入地去探究,细致地去分析。
埃哈德·劳斯则敏锐地观察到,苏军步兵不仅意志坚定、要求不高,而且训练有素、装备完备,更重要的是,他们怀揣着勇敢和自我牺牲的奉献精神。这种精神与一战中俄国士兵的形象截然不同,是一种焕然一新的力量,在战争的火焰中熊熊燃烧。 苏联并非一个寻常之国,正如埃文·莫兹利所指出的,莫斯科与柏林之间存在着令人深思的相似之处。最高权力高度集中在一位领导者手中,外交政策也充满了意识形态色彩,缺乏有效的协调机制和完全理性的决策过程。如同德国一样,苏联的精英们,无论是出于信仰还是恐惧,都接受了激进的外交策略,并为之倾注了全部的精力。 斯大林的铁腕统治,犹如一股强大的力量,推动着苏联从一个经济落后的国家,在短短数年间,迅速崛起为一个先进的工业和军事强国。没有这场深刻的变革,苏联恐怕早已沦为希特勒德国的殖民地。 上世纪30年代末,苏联的工厂利用现代的大规模生产技术,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数以万计的火炮、坦克、车辆和飞机。而遍布全国的铁路网络,则将数百万的士兵和浩如烟海的物资,准确无误地运送到前线,为战争的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 苏联工业政策的成就与强大的军事动员体制相结合,使得红军在1941年至1945年的东线战场上,保持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作战投入——高达88%,抗击德国陆军65%~70%的野战力量。在这漫长的1418个战斗日中,红军经历了七场重大防御战役和160场进攻战役,最终歼灭或彻底摧毁了轴心国师高达600多个。 正是斯大林在战争前几年所进行的那场彻底的变革,赋予了苏联赢得这场战争的实力。 克里姆林宫的领导层不仅在军事上进行了重塑,还在精神层面做出了重要贡献:他们成功地向苏联公民灌输了一种对苏维埃国家强烈的责任感,并激发了他们在1941年至1945年间参与伟大卫国战争并付出巨大牺牲的意愿。 二十年代的红军,虽然规模庞大,却常常被戏称为依靠步行和牲畜的军队。它的步兵和骑兵力量,在将战术胜利转化为战役甚至战略胜利的能力方面,还存在着明显的不足。 然而,到了三十年代中期,苏联武装力量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发展,并成功地贯彻了一个被称为大纵深战役的战略理念,同时还建立起了一种能够将理论转化为实践的兵力编成体系,其中包括机械化军和空降兵军。这种转变是如此的剧烈,以至于令人惊叹。 是什么力量推动了这场戏剧性的转变?长期以来,克里姆林宫的领导人坚信,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爆发另一场大规模战争是不可避免的。这种信念在希特勒于1933年1月上台后,变得更加强烈。 这场战争既蕴含着巨大的危险——苏联可能在做好准备之前就被卷入战争,——也蕴含着难得的机会:当西方列强在战争中相互消耗殆尽后,红军可以果断介入,从而成为欧洲大陆的主导力量。众所周知,正是基于这种考量,斯大林于1939年8月与德国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。这一举动将促成德国、法国和英国之间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。当这场战争结束,苏联将作为欧洲大陆的霸主登场。 然而,鲜为人知的是,至少自1930年至1931年开始,克里姆林宫的领导层就一直在暗中筹备着与西方国家之间的战争。 1930年,米哈伊尔·图哈切夫斯基,这位后来被提升为苏联元帅的军事天才,设计了一个实施歼灭战的理念,设想大规模投入坦克(5万辆)和飞机(4万架),并大量使用化学武器。 苏联这场战争的终极目标,是通过武力将革命扩张到欧洲乃至全世界。 穆西阿尔在研究中指出,苏联领导层至少自二十年代末开始,已经不再抱有德国发生共产主义革命的期望。早在1925年,斯大林就成功地争取到支持,推行了弗拉基米尔·列宁在1915年首次提出的必要时,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会以武力自行推进共产主义革命的战略方针。到了1927年,政治局批准了增加军备生产的计划(由于当时的苏联工业基础薄弱,这项计划最初并未得到有效执行)。到1930年,整个苏联社会和经济都已被调动起来,用于准备针对西方国家的战争。 毋庸置疑,从二十年代初开始,斯大林就把希望寄托于红军,并将其视为传播世界革命的重要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