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始于衰微的汉室,刘禅,这位饱受诟病的天子,或许并非全然无能。他比他那位英雄迟暮的父亲刘备更胜一筹,在于他拥有更多继承人——七位儿子,囊括了太子、安定王、西河王、新平王、北地王、新兴王和上党王。然而,命运却将属于太子刘璿(公元224年至264年),他与姜维一同陨落,正当二人试图借助钟会的力量,重塑汉室时。倘若姜维那孤注一掷的计划得以成功,汉室或许能够迎来第二次的荣光,而那时的汉天子,理应是刘璿,而非刘禅——刘禅对权力似乎并不渴求,当太上皇的时光,反倒让他感到安逸与自在。
历史的河道往往流逝得悄无声息。糜芳、士仁、范疆、张达等人都没有迎来被杀戮的结局,刘璿也未能如愿登基称帝。为了弥补这历史的遗憾,《反三国演义》应运而生,它颠覆了《三国演义》的叙事,让刘禅在登基之前便身亡,并赋予了五虎大将和徐庶、庞统等人物协助刘璿一统天下的使命。小说中称其为中兴少主,而更合理的推断是,刘璿正是那担当复兴大任之人。毕竟,袁绍和刘表的前车之鉴已刻在历史之上,中兴之时的功臣们绝不会轻易废黜嫡长子。刘璿完成了祖父刘备未竟的遗愿,兴复汉室,随之而来的是大范围的封赏,六位异姓王各领风骚,至于他们的具体身份,对于熟读三国史料及小说的读者,恐怕无需费尽心思猜测。 征服魏国,吞并吴国,骠骑将军、大司马、汉寿亭侯关羽和丞相庞统庞士元,成为了商议功赏的关键人物。刘璿发布了诏书,字里行间流露出对于功臣们的优渥礼遇:六王各食三万户。魏延、姜维、王平、文鸯、徐庶功勋卓著,食邑二万户。蒋琬、马岱、张翼、李严,食邑一万户。列侯皆食邑五千户,宗室侯则恩泽三千户至二千户不等。 诏书内容繁杂,我们不妨将其精简。与其细究冗长的官爵名位,不如抓住关键点。诸葛亮虽已离世,但其智谋仍然对后世产生深远影响。骠骑将军关羽,因为其功劳巨大,加受尊号;大司马,作为军方最高的职位,也流露出刘璿对这些功臣的重视。至于那些成千上万的食邑,更是对他们所作贡献的肯定。 值得注意的是,刘璿的诏书中出现了一些略微出人意料的细节。丞相庞统受封偃师侯,食邑是两万户还是仅仅一万户?为何没有将庞统的功劳列入那九位食邑两万户的功臣之中?这并非刘璿遗忘或周大荒文书写错,更不是庞统的功劳不及魏延、姜维等人。相反,在诏书中,军师中郎将、豫州牧徐庶(临颖侯)位列首位,紧随其后的是偃师侯庞统。按照常理推断,庞统的食邑理应优于荡冠将军、督并州军事、并州刺史魏延(定襄侯)和督交广诸军事、广州牧蒋琬(桂林侯)。然而,庞统却只能屈居于扬武将军、益州牧法正(绵竹侯)和、大将军府记室参军、幽州太守马谡(巨鹿侯)等人的行列,仅享五千户的食邑,这看似不成文的规定,实则彰显了庞统高风亮节的真实写照。 或许,庞统的食邑,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是由他自己决定的。正如诏书中清晰地表明:丞相统,大司马羽,汇叙诸勋,省郊敷典,论功行赏,昭示大公,薄海臣民,各自振奋,诸将帅牧伯,其慎思所以答先帝知遇之隆,而光国家酬庸之典!这段话的意思是说,功臣名单以及食邑数量,是庞统和关羽共同商议的结果。关羽作为第二位异姓王,其三万户食邑早已注定,而列侯的食邑则存在一定的操作空间。庞统的意见,自然占据着主导地位。关羽作为一位视金钱如粪土的旷世名将,对于这些细节恐怕不会过于在意。庞统只给自己设定了五千户的食邑,看似少于那九位食邑一万户和二万户的列侯,但实际上却成为了开国大封赏中的最大赢家,他也巧妙地堵住了其他人的嘴:我是列侯中食邑最少的,谁还敢对我的丰功伟绩有所不满?在《反三国演义》中,庞统的功绩甚至超越了诸葛亮。诸葛亮离世得早,季汉军政大权很大程度上掌握在关羽和庞统的手中,两人都表现出极高的谦逊之风,尤其是关羽,他深明大义,甚至主动奏请以自己为大将军。但由于刘备曾担任过这个职位,季汉便一直没有再设大将军,而以骠骑将军大司马作为军方的最高职位。作为关羽的搭档,庞统不得不担任丞相,只能在食邑上做出牺牲,将自己排在幕后。即便是将自己放在庞统的位子上,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,正如曹操所说:不肯务虚名而处实祸也。庞统、徐庶、法正,并称为季汉的三大谋士,如果诸葛亮尚在世,那他无疑将是领袖,但由于诸葛亮比刘备更早离世,作为四顾命大臣之一,庞统必须做出一些牺牲,才能调和各方势力之间的微妙关系。 刘璿兴复汉室,不仅封赏了六位异姓王,还封了列侯五十四人、关内侯四十人、宗室侯二十六人,恩泽侯七人。即使仅按五千户的平均数计算,食邑总数也超过了八十万户。这意味着,平均到三国故土,每一地都有二十三万户的赋税是流向了王侯,而非朝廷。作为季汉的大管家,庞统自然深知,战乱之后的朝廷生活清苦。如果自己率先多拿食邑,恐怕会引发百官的俸禄问题。庞统只拿五千户食邑,关羽辞让大将军之职,这在《三国演义》中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,但《反三国演义》令人感到舒适愉悦的地方,恰恰在于它构建了一个理想国、乌托邦:从征军士,乞归者官给驿传,廪禄终身;伤废者地方官按月支给钱米;阵亡将士,按籍周恤家族,录用子孙。督府得自置官属,二千石以上,由中朝任命,军事得以便宜行之。(关羽庞统)二人同心辅政,百废具举。 《反三国演义》所展现的,为刘备兴复汉室提供了一种可能的思路:如果他当年没有放走徐庶,而是派赵云率领特种兵营救徐母;如果他不让庞统亲自带兵出征,而是为法正寻找一位精通医术的名医,那么他之后在用人方面就不会左右为难,拥有三大谋士辅佐,即使诸葛亮英年早逝,关羽、张飞、赵云也不会缺少得力的助手。刘备未能兴复汉室,正是因为手下人才匮乏。读者诸君在为刘备惋惜的同时,或许也会像周大荒一样产生联想:如果我以刘备的身份一统三国,最终会如何封赏这九位功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