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士第,一位被命运错位的将领,一生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遗憾。他本应闪耀得更加夺目,却终究止步于上将,这在众多功勋卓著的开国将领中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 有元帅的潜质,却只能获得上将军衔,萧克是另一个相似的例子。萧克作为八路军六大师长之一,身处同侪之中,却独自一位为上将;红二方面军副总指挥的地位,理应授予大将,而王树声的经历,恰恰证明了这一点。周士第的资历,甚至更胜一筹。南昌起义时,他已是手握实权的师级将领,远高于后来的元帅们:陈毅、林彪、粟裕,他们当时甚至只是团级、连级、警卫班长。按照当时的轨迹,周士第本该拥有一个辉煌的未来,成为贺龙、叶挺、刘伯承、朱德等人的同僚,甚至是超越者。然而,南昌起义后期,他却犯下了自己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错误。这起事件的源头,要追溯到三河坝阻击战。
那场战役,注定会成为朱德和周士第人生轨迹的关键转折点。朱德借此机会,展翅高飞,而周士第,却开始了令人唏嘘的高开低走。南昌起义失败后,起义军南下广东,试图建立根据地,为二次北伐做准备,这是起义前就制定的计划。在敌军紧追不舍的严峻形势下,起义总前委决定主力南下潮汕,而由朱德率领一支偏师,约三千人,在三河坝坚守阻击。朱德担任第9军副军长,而周士第则是25师的师长。然而,在实际影响力上,周志敏却远胜于朱德。朱德经验丰富,威望颇高,资历也深厚,但他在起义军中缺乏自己的嫡系部队,只有五百余人。而起义军的核心力量,恰恰是周士第亲自带出来的第25师。 周士第的军事背景堪称坚实,他是黄埔军校第一期学员,与徐向前、陈赓并肩而立,也是叶挺最为倚重的将领之一。他曾担任孙中山先生大元帅府铁甲车队队长,这支精锐部队表面上是孙中山的卫队,实际上却是共产党掌握的第一支正规部队。周士第跟随叶挺参与北伐,是叶挺独立团的骨干人物,在叶挺升职后,他接任了这支闻名北伐的铁军的领导。然而,南昌起义爆发那天,周士第的部队并未在南昌,错过了起义的初始阶段。但军委派聂荣臻前来邀请他时,他立即做好了响应的准备。正当周士第率领25师准备加入起义时,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和25师师长李汉魂带着卫队追了过来。关键时刻,周士第展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力,他一声令下,命令士兵朝天放枪,警告张、李二人不要轻举妄动。张发奎和李汉魂始料不及,竟然不敢与自己的部队硬碰硬,周士第也并不想将事情闹大,因为当时张发奎还被认为是左派,是争取对象。在吓退了张发奎等人之后,周士第和聂荣臻率部顺利加入南昌起义部队,周士第正式就任25师师长。在南昌起义的所有部队中,周士第的25师无疑是最精锐的,战斗力也最为强大。贺龙的部队人数最多,但由于成分复杂,实际战斗力却远不如25师。因此,周士第能够将25师拉出来参加起义,令人印象深刻,也充分体现了他对起义的巨大贡献。 正是因为25师的强大战斗力和组织能力,才被留在了三河坝阻击敌军。朱德,起义前仅仅是第3军教导团团长兼南昌公安局长,手下只有五百人,几乎没有正规军,因此在三河坝阻击战爆发前,他几乎等同于一位光杆司令,也才被任命为第9军副军长。三河坝阻击战打得异常激烈,区区三千人,硬生生将两万余敌军阻挡在三河坝,血战三天,完美地完成了阻击任务。这既体现了朱德高超的指挥艺术和坚韧不拔的品质,也充分展现了周士第的第25师战斗力爆表的实力。然而,三河坝之战只是一个局部战役,当朱德和周士第率军撤出三河坝时,起义部队的主力已经在潮汕遭遇了重大挫折,队伍被打散,起义领导人也不得不分头躲藏。 当起义宣告失败时,朱德和周士第陷入了沉思,未来该何去何从?他们必须做出关键的抉择。就在那一刻,他们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,却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:周士第决定离开队伍,前往上海向组织汇报工作;而朱德则选择坚守阵地,与战士们共同奋斗。那支部队处境异常艰难,缺乏补给,缺乏后勤,没有食物和衣物,更没有武器。关键在于,他们看不到未来的希望,没有人能告诉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做。这支衣衫褴褛的部队在南方的深山老林中艰苦行军,时不时遭到民团和地方武装的骚扰,人员伤亡惨重,甚至出现了大面积的逃兵现象。在这种绝望的境地中,朱德和周士第做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:朱德在陈毅的协助下,努力整合部队,严明军纪,加强党团员的领导,最终使士气得到恢复,并在湘南起义后,与陈毅一起将部队带上了井冈山;而周士第,却在部队最困难的时候选择离开,甚至在未经组织批准的情况下,擅自出国,前往马来西亚治疗疟疾。 周士第在异国漂泊了整整七年,这七年里,他不仅在马来西亚治病,也积极参与反抗日军暴行的爱国行动,甚至还曾经被捕。如果没有宋庆龄的积极营救,他是否能幸存至今,仍然是一个未知数。在这段漫长的时光里,周士第对自己的选择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和检讨,并向党组织表达了重返组织的愿望。1934年,他终于回到了组织,进入中央苏区,来到红都瑞金,任教于红军大学。在他离开的这几年里,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们,已经成长为红军的核心将领:黄埔军校同级的陈赓,已经成为特科的重要领导人,是红四方面军的骨干力量;徐向前已经晋升为指挥十万大军的红四方面军总指挥;一起参加南昌起义的陈毅,目前是江西军区总指挥和西方军总指挥,林彪更是威名远震的红军之鹰,担任红一军团军团长,就连当初只是个警卫班长的粟裕,也已经成长为一方名将,担任过红四军参谋长、红一军团教导师政委兼政治部主任。当然,周士第的军事才能是毋庸置疑的,这使他逐渐成为军队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。 他后来参加了长征,又在陕北担任过红15军团的参谋长。红15军团无疑是红军历史中最特殊的一支部队,它成立的时间最晚,是在中央红军结束长征之后才成立的。红15军团也是一支来源最广泛的军团,最主要的组成部队是隶属于红四方面军的红25军,以及属于陕北红军的红26军,领导人正是徐海东和刘志丹——刘志丹是陕北红军的代表,徐海东的经历则更加传奇,他率领红25军单独长征,创造了红军史上的奇迹。之后,周士第还担任过红二方面军的参谋长,在红二方面军改编为八路军120师之后,他继续担任参谋长一职。后来,叶挺在南方组建新四军,曾经希望邀请同为广东人的他出任新四军参谋长,但由于120师无法让他离开而作罢。 在120师和晋绥军区,周士第是贺龙以及关向应的副手,在他们不在部队的日子里,周士第代为主持军区工作。后来,周士第又与另一位传奇元帅联手作战,那就是黄埔军校的同级同学徐向前(徐向前比他还小一岁),他们共同指挥了晋中战役,特别是著名的太原战役。在太原战役后期,他又与彭德怀元帅搭档,最终攻克太原,结束了长达半年多的围城。随后,周士第又随彭老总西征,横扫陕甘宁,解放大西北,周士第的军事才能得以充分发挥。他被任命为新中国首任防空军司令员,并参与了抗美援朝的防空作战。 毫无疑问,周士第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将领,但在关键时刻选择离开部队,离开组织,无疑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。这也直接影响了他1955年的军衔授予。本来,周士第的资历十分出色,参与指挥了南昌起义,位至师级干部,而且加入组织的时间也相当早,他于1924年12月入党,比大部分元帅都早:彭德怀、林彪、刘伯承、贺龙、罗荣桓、徐向前和叶剑英的入党时间都晚于周士第。按照理应,这样一个资历,再加上他出类拔萃的军事能力,授予大将军衔几乎是必然的,甚至元帅也是有可能的。但由于他有近七年时间不在组织内,这对于他的军衔无疑造成了巨大的影响。如果他没有离开军队,没有离开组织,打满全场,结果或许会大不一样。然而,历史没有假设,周士第最终被授予了上将军衔,成为1955年授衔的55名开国上将之一。在新中国,他先后担任西南军区副司令员、西南军政委员会委员、中共中央西南局委员、防空军司令员、训练总监部副部长兼军外训练部部长和总参谋部顾问等职,还担任过成都市市长。1979年6月30日,周士第因病在北京逝世,享年79岁。他的去世,让邓小平亲自出席了追悼会,追悼会由老战友徐向前主持,他在华北军区时的战友耿飚致悼词。周士第的一生,是忠诚与遗憾交织的一生,他的故事,也警醒着我们,在革命的道路上,坚守与付出,才能够铸就更加辉煌的功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