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0年的深冬,寒风裹挟着雨水,狠狠地拍打着江苏盐城北秦河畔的土地庙。庙门外,瓢泼大雨无休无止地下着,像一首悲怆的挽歌。我,魏心一,盐城县五区区长,望着这阴沉的天色,胸中压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闷。身后的几位民运队同志,也低着头,沉默不语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——没有枪,我们该如何对抗那些凶残的鬼子? 这天上午,我率领着民运队的张协良、高洪德等十二位同志,冒着风雨来到北秦庄一带,试图唤醒沉睡的民众,组织起来对抗日本侵略者。然而,在了解情况的过程中,我们得知湖垛东南的东冯沟,居住着一位名叫王本初的地主,据说他家藏有一些枪支。 一提到枪,我的心里就涌起一阵无力感。自从带领这支队伍投身抗日救亡运动以来,民运队的所有人,除了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张协良,手握着一支旧手枪,其他同志手中,只剩下几把锈迹斑斑的砍刀和红缨枪。大家都清楚,想要真正击败敌人,必须拥有强大的武器,可这武器,又该从何而来?
最初,我曾找到国民党乡长秦佩璜,抱着国共合作的希望,向他提出了借枪抗日的请求。然而,这个秦佩璜,果然是个骨头难啃的顽固派,不仅断然拒绝了我的请求,还暗中安排人设下埋伏,企图抓捕我和我的同志们。那天,我们突破了秦佩璜的围捕,一路狂奔,回头望去,看到几名同志身上挂着伤,心情格外沉重。眼前的形势,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,除了四面八方逼近的日寇和汉奸伪军,还有国民党地方顽固派的暗箭伺候,必须尽快找到武器,才能打破目前的困境! 东冯沟的消息,仿佛是一线希望。王本初是当地有名的大地主,家里的保安队足有十几人,守护着一座坚固的王家大宅。他站在大院的岗楼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们,似乎对我们的抗日宣传嗤之以鼻,听而不闻。听说他的女婿早就投靠了日本人,成为了臭名昭著的汉奸,靠着在日寇那里捞来的关系,根本就无视民族大义和国家存亡。 当我和同志们诚恳地向王本初提出借枪抗日的请求时,他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,随后便挥了挥手,示意保安队长出来,自己则头也不回地走了。看着王本初那不屑一顾的背影,我心里警铃大作。突然,岗哨上响起了枪声,砰的一声,子弹击中地面,溅起的泥土,砸在了我脚边的裤子上,我的心脏仿佛被重重地击中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 我们走!我咬紧牙关,看着保安队长一脸得意地指着我们,狠狠地跺了跺脚,只得带着同志们,愤然离去。 那天晚上,疲惫不堪的我们,只能在土地庙里躲过了一夜的风雨,每个人都为这无枪的困境而焦虑不安,却又无可奈何。第二天,当我们经过唐庄村时,一位名叫高洪德的贫农,听说了我们被王本初驱赶的事情,顿时怒火中烧。他献策道:既然明着借不到,不如今晚悄悄地过去,把他们的枪全部拿走! 高洪德过去曾在王家做过佣工,对王家大院的地形和防御系统了如指掌。他向我保证,只要他带路,当晚一定能潜入王家大院,将地主家的枪全部夺取过来。 深夜,东冯沟东面的王家大宅,保安队员们正躲在西厢房里,热火朝天地玩着赌钱游戏,负责巡逻的队员也敷衍地走了一圈,就连忙跑了回来。我们潜伏在宅院外,借助夜色的掩护,悄悄地摸到了王家大院的东北角。在高洪德的带领下,我们从一处低矮的墙头,小心翼翼地翻了进去。 在院内小心翼翼地穿梭,我们终于来到了保安队赌钱的房间前。屋内灯火通明,欢快的笑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。高洪德指了指东面的房子,枪就在那间屋子里。他压低声音说道,我们留下两个人负责警戒,其他人跟我上房顶。 我带着高洪德和两名队员,悄悄地爬上了东厢房的房顶。我们俯下身,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一块瓦片,仔细地观察着里面的情况。高洪德用一条大腰布缠在腰间,然后向我点点头。我拉着腰带,一点一点地将高洪德送了下去。东厢房内一片漆黑,高洪德凭借着记忆中当年做佣工时的经验,摸索着从北墙上取下了十二支步枪和五袋子弹药。 当时老高就在下面,我们东面的那间房子里面,都是保安队的人,大家屏住呼吸,心跳得厉害,生怕弄出大声响,惊动了旁边的敌人。 许多年后,我已经白发苍苍,回忆起当晚那次惊险的盗枪行动,依然记忆犹新。 高洪德解开腰间的布带,将枪支和子弹袋系好,示意我们把它们拉到房顶上。等取完所有枪支弹药之后,他再次将布带系在身上,从房顶的洞口处伸出去,然后和我一起,悄然离开了王家大宅。 当晚,我们清点了一下弹药,总共有八十多发子弹。这十二支步枪和八十多发子弹,一夜之间让五区的民运队拥有了强大的武器,所有人的抗日信心也瞬间高涨。第二天,王本初看着空空如也的弹药库,惊得跌坐在屋内,半晌都说不出话来。 在那个烽火狼烟的岁月里,有无数像我们这样的草根英雄,他们奋起反抗,却最终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。这些被遗忘的英雄事迹,或许鲜为人知,却依然是那幅波澜壮阔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画卷上,不可或缺的一笔。感谢阅读,我是青史如烟,聊小众历史,讲述那些被时代掩埋的草根故事。本文是革命珍闻录——第194篇,欢迎大家关注、点赞、评论、转发,共同弘扬正能量,谢谢大家!参考资料:《建湖文史资料》,陈书广口述、魏心一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