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客在北京地下城参观。 受访者供图

穿过同乐胡同，沿着一段长长的台阶向下走，喧闹声渐远。拱形通道、密闭防护门、斑驳的墙体，刻着岁月的印记；老照片、旧报纸、建设工具与长征系列火箭模型等同处一个空间。历史与当下在这里交汇。

今年5月12日，关闭多年的北京地下城重新向公众开放，并以北京人民防空历史文化馆的新身份亮相。重开3个多月以来，这处位于北京前门东区的早期人防工程，成为游客了解北京城市历史的新窗口。

从战备工事到文化空间

北京地下城始建于1969年，历时10年完工。1980年，这里开办前门工艺美术服务部，“北京地下城”的名字逐渐为人熟知。2008年，地下城关闭；2019年，东城区西兴隆街110号建起微展厅，利用人防工程口部房展示相关历史。如今，在北京市国防动员办公室与东城区政府推动下，这处地下空间转型为专题文化馆。

馆内地下展厅面积约2500平方米，保留原有工程布局和设施，并遵循保护优先的原则加以修缮，砖石拱道、工程原始走向、密闭防护门、通风设施以及墙面历史痕迹尽量原地保存。一些通道因年久损坏、空间过窄，不符合参观安全要求；目前开放的部分经过加固和整理，更适合游客通行。展具采用可拆装的轻量化设计，减少对墙体和结构的影响；照明、消防、应急疏散等设施为开放参观提供保障。

地下城的大厅，如今成为主展厅，提供历史教育与科技体验。展览沿历史脉络展开，设置“防空初创·使命神圣”“全民挖洞·应急备战”“平战结合·稳步推进”“服务首都·创新发展”四个篇章。

走过狭长的工程通道，观众既能看到建设工具、老照片等实物，也能通过模型和虚拟现实了解人民防空与国防建设的发展。展览现场，有青少年学生表示，“犹如参与了一堂可进入、可体验的历史课”。

让历史可看、可感、可参与

如何让这处有着特殊历史背景的地下工事适合今天的参观者，是场馆更新的另一重要课题。

北京人民防空历史文化馆现场管理员李咏鍹介绍，未来将以四个常设展览篇章为基础，策划人防历史、城市防灾、国防科技等专题展览，并面向社会征集老物件、老照片和相关资料，持续更新展览内容，并将新征集的实物放至其对应的历史场景中。

老街坊谢大爷边走边看，不时停下来辨认熟悉的展品。初中毕业后，他参与人防工程建设。再次走进地下城，谢大爷看的不只是展柜里的旧物，也是自己和一代人的青春岁月。“我们怀着一腔热情投身建设。”他说。

当年的建设者们带着铁锹、镐头、土筐等，参与这项工程。李咏鍹介绍，当年的参与者“出人、出力、出工具”，一点一点完成工程建设。“我们这处文化场馆要保存的不只是工程通道、砖墙和器物，更是普通建设者的回忆。”

馆方计划开展老建设者口述历史分享会、青少年国防实践和亲子科普活动，探索“国防会客厅”等活动形式，邀请相关行业代表与公众交流。研学也是场馆下一步发展的重点。针对不同参观群体，场馆计划设计分层课程，把地下空间参观与应急疏散、紧急救护、人防警报科普等内容结合起来，并增加动手操作和情境体验内容，帮助参观者学习防灾避险知识。

为前门文旅增添新维度

为减少参观人流对胡同居民的影响，场馆调整参观动线，避免游客穿行居民院落，并通过预约参观对客流加以管理。地下空间的加固、防渗等工程，也兼顾周边环境安全。历史遗迹开放与居民日常生活之间，有了更清晰的边界。

场馆还计划与大栅栏、草厂胡同等衔接，纳入前门主题游览线路，为前门文旅增加一个新维度：地上看街巷、老字号和传统建筑，地下读人防历史。

参观者皮先生被“地下城”这个名字吸引而来。他在电影《流浪地球》中看到想象的地下城市，得知北京真实的地下城重新开放，便带着孩子前来。“想让孩子了解当时的防空措施和地下工程，也看看今天国防科技的发展。”他说，孩子对展厅里的模型和互动体验兴趣浓厚。

北京地下城早年曾被列入外事参观点，如今为更好地迎接海外游客，场馆正在完善英文展板和讲解服务，后续计划增加多语种导览音频和外文简介手册，从该工程的功能变迁，讲述城市发展故事。

在配套服务方面，馆方还将逐步完善主题阅读、休憩和文创空间，并加强与国防、航天、红色历史类博物馆的合作。

李咏鍹表示，走进北京地下城，可以回望历史，也可以学习防灾知识、了解国防科技的发展，更能真切感受到和平生活的珍贵。她表示，未来，随着相关配套服务的不断完善，这处老工程还将更好地融入城市生活，在保护中开发，为城市留下更多文化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