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：明代宁夏固原地区，因为蒙古各部的侵扰，为应对边患压力，明朝统治者在固原地区修筑了大量的城、堡、寨，这些军事设施点线结合，互为拱卫，以阻击蒙古各部的入侵。城、堡、寨的修筑方式，分布范围具有地方特色，是明代西北地区边防军事建设和布防的代表形式。

关键词：固原地区；明代；城；堡；寨

前言

明朝初期的漠北，自脱古思帖木儿以后，蒙古各部内部纷争不断。到了明惠帝建文四年（1402），蒙古部鬼力赤杀了坤帖木儿汗，废元朝国号，改称鞑靼。位于鞑靼之西的蒙古各部则总称为“瓦剌”。据《皇明祖训》记载 ：“胡戎与中国边境密迩，累世战争，必选将练兵，时谨备之。”面对元朝残存势力，明朝政府已做好防范的准备。宁夏固原因战略地位重要，是蒙古各部进犯、袭扰中原的首冲之地。为加强防卫，沿清水河南北一线蒙古各部进攻的路线上，明以前代残存的军事设施为基础，重修、增修了大量的城、堡、寨。这些设施，点线结合，形成防线，可进可退，可攻可守，成为捍卫明朝边塞安全的重要堡垒。

一、明朝宁夏固原的边患危机

洪武元年（1368），朱元璋在应天府（今南京）称帝建立明朝。元顺帝逃往上都（今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正蓝旗境内），仍自称元朝。随后，明朝军队收复了陕西、山西等地。但漠北的蒙古各部军事实力依然存在，并不断侵扰明朝。蒙古各部进攻固原的路线，一是东线，由灵武、盐池一带突破防线，经过同心的韦州、豫旺进入固原 ；二是西线，穿过贺兰山赤木口，沿中卫、中宁一线过黄河，顺清水河南下突入固原。

二、明代固原地区的边防措施及政策

西吉西滩乡黑虎沟宋墓

（一）筑墙建堡

明成化以后，西北的边患压力陡然增加，兵部尚书王复建议沿甘肃、陕北一带修筑墩台、沟墙。作为首冲之地的宁夏，明政府更加重视其军事地位。明弘治十五年（1502），明朝政府将开成县升为固原州，后又改署固原镇，属“九边重镇”，驻守兵力数万人。设“三边”总督，总督延绥、宁夏、甘肃和陕西军务，坐镇固原。作为三边总制的驻地，固原的军事地位得到强化，逐渐成为西北军事重镇。

（二）修筑形式

固原地区的城、堡、寨大部分是就地取材，用泥土夯筑而成，少部分采取石料砌筑的方式修建，往往“沿山傍溪，筑墙立营”，充分利用咽喉要道的地理形势，建堡扼守。将军事防卫思想融到城、堡、寨的规划建设中，采取边墙、墩台和坞城巧妙结合的方式，犬牙交错，攻守结合，互为拱卫。

（三）驻边屯垦

随着边塞驻守军队的增加和战线的延长，后勤供给和人员补充成为现实压力。明朝开始在边塞设置军政合一的卫、所，主要职责为军事防御和屯垦，并颁布了屯田法，规定屯集在边塞的军队，三成驻守要塞，七成在当地开垦田地，以达到以屯养军，以军护屯的目的。军屯政策的施行，缓解了政府对边防驻军后勤供给的压力。另一方面，也充实了边塞地区的人口，促进了当地的社会和经济的发展以及文化的传播。同时，明政府还用少数民族所急需的丝绸与其换取马匹，缓和了因丝绸供给失衡导致的抢掠袭扰事件的发生。

至嘉靖年间，随着边塞驻军实力的增强，鞑靼、瓦剌各部的进攻袭扰不断被挫败。同时，明政府采取“互市”的措施，通过市场行为满足蒙古各部对中原地区生产商品的需求，逐步缓和了民族间的矛盾，民族关系得到了改善，边塞危机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。

三、明代固原地区城、堡、寨修筑情况

据《大明会典》记载，明代宁夏驻军达 7 万余人，仅宁夏平原就有156 个驻军的堡寨，“村落多土坦环峙，兀为堡寨”，这些堡寨军屯合一，有的属于军事防御工事，有的用于护卫屯田的边民。驻军的城、堡与村落修建的寨，互为依托，军事与生产共建，形成稳固的合力，从而抵御蒙古各部的侵扰，其特点如下。

（一）分布特点

固原地区明朝的城堡寨，基本上是沿用不同历史时期遗留的边防军事设施遗址，并在此基础上重建维修加固。城、堡、寨的分布设置以明长城走向为主线，点线结合，互为依托，巩固边防。

（二）命名方式

城、堡、寨一般以当地驻军将领姓名命名，一些名称则反映了对立的民族关系。

（三）建筑形式

明代堡寨大部分是承袭前代的军事基址，建筑形制大体相同。一是在旧有城址上加以扩展或缩小，如固原城就是在宋镇戎军城的旧址上扩展，修建了外城。海原西安州古城是在原旧城中间，修筑了一道隔墙加以重新利用。二是重新筑城，一般为正方形或长方形。为防止风化和雨水侵蚀对墙体造成损害，有的城墙采取以砖包砌的方式，墙上筑有墙台及垛口，周围有堑壕，规模较大的城建有瓮城，设施更加完备。

（四）固原城、堡、寨情况

1. 高平第一城固原城据史料记载，汉武帝元鼎三年（前 114），为加强西北边塞军事防御，置安定郡，治高平城（今固原城），史称“高平第一城”。成化五年（1469），明朝对固原城进行了增筑。周长约“九里三分”，城墙高阔约“三丈五尺”，在旧城门（南为镇夷门，东为安边门）上建有楼铺。对固原城大规模地增筑城已到弘治十五年（1502），三边总督筑外关城，周长约“二十里”。固原古城现为自治区级文物保护单位。

2. 瓦亭城

目前的瓦亭城是重修原城东北角残存的遗址。据载其“旧制周七百四十七步，坍塌五百四十余步，瓮洞堞楼，悉倾圮无存”。清光绪三年（1877）“请币重修”。历时一年多，共用工二十余万。修葺后的瓦亭城“乃厚其基址，增其宽长，新筑六百九十五步有奇，补修一百八十八步有奇。依山取势，高二丈七八尺至三丈六七尺不等。面阔丈三尺，底倍之。上竖敌楼，雉堞五百二十四，墩台大小八座，水槽七道”。遂“屹为雄镇”。因防卫原因，没有留北门，只有东、南、西三面有城门，并均镶有石刻门额，西门名为“巩固”，南门名为“隆化”，东门名为“镇平”。内城位于外城南部，保存较完整，平面呈琵琶形，东窄西宽，周长 1500 米，内城为明清古城。

3. 隆德城

位于六盘山脚下的甜水河畔，宋景德元年（1004），北宋镇戎军（今固原）知军曹玮开始修筑城池，称为“笼竿城”。明洪武二年（1369）重修。因漠北蒙古各部不断袭扰，城内驻军少，难以固守，在成化十九年（1481），拆除了南城的一部分，缩小了城址规模，以利于防守。崇祯八年（1635），因李自成农民起义军屡次攻破县城，又拆除部分城墙。清顺治十七年（1660），重修隆德城，形成了“周三里许，高三丈六尺，基宽三丈六尺五寸，顶宽一丈八尺”的规模，并开有东、南、北三门，分别命名为 ：“六盘耸翠”“美高屏峙”“象凤环襟”。

4. 大营城

大营城坐落在原州区中河乡庙湾村，距固原市区 5 千米，面积约 15万平米，是目前宁夏保存最完整规模最大的古城遗址，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城址紧靠大营河，始建于宋代，时称养马城，至明代进行了修缮。20 世纪 80 年代，文物考古工作者对大营城进行了调查，城址平面呈梯形，城东西宽 300 米，南北长 500米，面积约 150000 平方米。城墙以黄土夯筑，残高约 5 ～ 10 米，基宽约 7 ～ 10 米，顶宽约 1 ～ 3 米。南、北、东开门，南门宽约 6 米，深约 10米，残高约 5 米 ；北门宽约 10 米，进深约 6 米，残高约 5 米 ；东门宽约 6 米。南、北门有瓮城，瓮城呈半月形。城墙西北角和东北角各有一角台。南、西、北三面有两重护城壕。地面散布有明、清代砖瓦和宋、清代的瓷片、陶片。大营城最为独特的是其双护城河，大营城护城河引自大营河，河水绕城而过，古护城河保存完好，其形制可以清楚分辨。

5. 西安州古城

古 城 位 于 海 原 县 城 西 20 千 米处，历史上称之为“固靖之咽喉，甘凉之襟带”。明成化五年（1469），设西安州为守御千户所。据《明宪宗实录》记载 ：明总督陕西事务右副都御史项忠等人上奏朝廷 ：“固原地方延袤千里，水草丰茂，畜牧蓄多。内为土达巢穴之所，外为北虏出没之场。宋城唯一千户所，军少势孤，是以满四陆梁，捍御无策。州北有西安废墟，相聚三百余里，虏每入寇，由此长驱。宜于本州添立一卫，又于西安废墟城创立一所，以扼其要冲”，内患外扰的频繁，固原守军势力孤弱，是明重修西安州古城作为增补重要军事要塞的主要原因。明成化五年（1469），升固原千户所为卫，增置西安千户所盈边仓，隶布政司。

四、结语

明朝固原地区的城、堡、寨修筑的历史及现实意义。一是面对边患压力，修筑、维护城、堡、寨以及对驻军的人员补充和后勤供给，给明朝政府造成极大的财政压力。采取军垦的方式，缓解了经济压力，充实了边塞地区的人口，促进了中原王朝对边疆地区的开发。二是与少数民族采取互市的方式，以经济交流促进民族交流，缓和了民族矛盾。固原地区明代城、堡、寨的兴衰，是见证各民族关系由矛盾冲突到融合发展的历史见证。三是作为边防军事要塞的城、堡、寨。一方面抵御了蒙古各部的侵扰。另一方面隔绝了民族间的交流，造成了民族隔阂。随着时代的发展，中华民族的融合已成为时代的主流，城、堡、寨作为民族对立的历史遗物，终将湮没于历史的洪流，今天却成为华夏历史的见证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[1] 杜文玉主编 ：《中国历代大事年表》，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，2017 年。

[2] 钟侃、陈明猷统稿，陈育宁修改定稿 ：《宁夏通史古代卷》，宁夏人民出版社，1993 年。

[3] 于 贵 孝、 郭 勤 华 ：《 固 原 古 城（寨）调查与研究》，《宁夏师范学院学报》2014 年第 5 期。

( 责任编辑 ：阮富春 )

( 责任校对 ：李珍萍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