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风云变幻,英雄辈出。当人们评选三国最完美的将领时,赵云的名字常常能赢得最多喝彩。甚至有传闻,一位外国女性前总统,对赵云的忠义之举情有独钟,终身未婚——这种说法,当然是不可考的传说。赵云的魅力究竟有多大,已无从考证。但细细分析他最突出的几点功绩,却引人深思。
尤其是那些在《三国演义》中被描述为赵云单挑击杀的三位重要将领,他们的死因似乎与涯角枪和青釭剑并无关联。更令人惊诧的是,其中一位被小说描述为赵云枪挑的三国名将,竟然活到了公元249年,最终官至左大司马、右军师!赵云于公元229年,诸葛亮于公元234年陨落。也就是说,赵云离开人世二十年之后,这位被他刺杀的名将,依然健在,这其中蕴含着怎样的历史真相? 三国正史的斩将排行榜上,关羽斩颜良、黄忠斩夏侯渊,无疑是榜眼和探花。颜良是袁绍麾下的首席大将,在刘备集团和曹操集团中,分别相当于关羽和夏侯惇或曹仁。夏侯渊则是张郃的直接上级,用现代的说法,差不多是曹魏汉中方面军的司令官,军衔理应是少将或上将。关羽黄忠斩杀的敌将,显然是分量最重的。赵云,虽然在《三国演义》中的描写也不遑多让。他枪挑的高览,曾与张郃、文丑、颜良齐名,并称河北四庭柱;麹义(史料和小说都称曲义),虽然仅比袁绍低了半级,但却是听调不听宣的准盟友和半个合作伙伴;朱然在东吴,更是仅次于诸葛瑾等少数几人的高级将领,相当于吴军副总司令或参谋次长,军衔甚至比周瑜和鲁肃在世时的高出七八级。若赵云真能先后击杀麹义、高览、朱然,他的最终官爵绝不应该只是镇东将军、永昌亭侯。仅仅斩杀朱然这一项功劳,就足以晋升至乡侯甚至县侯,更别说四方将军,卫将军、车骑将军、骠骑将军,也不是不可能实现的。 然而,《三国演义》的描述却有些耐人寻味。赵云初出茅庐,就与文丑大战五六十回合,难分胜负。随后,在盘河之战中,他一枪刺杀袁绍麾下的大将麹义:绍军并进,直杀到界桥边。麹义马到,先斩执旗将,把绣旗砍倒。公孙瓒见砍倒绣旗,回马下桥而走。麹义引军直冲到后军,正撞着赵云,挺枪跃马,直取麹义。战不数合,一枪刺麹义于马下。 先登、陷阵、斩将、搴旗,这是古代将领梦寐以求的荣耀,麹义在盘河之战中几乎囊括了这四大功劳,却被赵云一枪刺倒。这充分显示了赵云的勇猛,不亚于关羽、张飞、马超。需要指出的是,盘河(也有史料记载为磐河、泮河)之战中的颜良文丑正处于巅峰状态,刘备带着关羽张飞驰援老友公孙瓒,双方交战数月,未分胜负。麹义因此成为了这场战役中阵亡的最高级将领。倘若以三国史料为依据,赵云的这第一功劳,恐怕就要被重新考量了。 因为杀麹义的并非赵云,而是袁绍。在盘河界桥之战中,麹义不仅没有被赵云击败,反而率领先登死士,将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打得落花流水:义久在凉州,晓习羌斗,兵皆骁锐。瓒见其兵少,便放骑欲陵蹈之。义兵皆伏楯下不动,未至数十步,乃同时俱起,扬尘大叫,直前冲突,强弩雷发,所中必倒,临阵斩瓒所署冀州刺史严纲甲首千余级。瓒军败绩,步骑奔走,不复还营。义追至界桥;瓒殿兵还战桥上,义复破之,遂到瓒营,拔其牙门,营中余众皆复散走。 盘河界桥之战后,得意忘形的袁绍给公孙瓒写了一封信,洋洋得意地宣称:界桥搴旗拔垒先登制敌者,都是我收留的麹义,你的白马义从在麹义的先登死士面前不堪一击! 袁绍自诩收留了麹义,实则纯属自吹自擂。麹义早先是韩馥的部将,同时也是西平郡的门阀望族。麹义与韩馥决裂并击败他之后,袁绍主动提出与麹义结盟,迫使韩馥退出了冀州,两人开始了貌合神离的合作。随着袁绍权力的不断膨胀,麹义的地位逐渐下降,矛盾最终爆发,袁绍便在建安五年,摆出鸿门宴,擒杀麹义——这正是刘备关羽张飞被曹操打散的那一年,也是赵云投靠袁绍军中的时候:先主就袁绍,云见于邺。先主与云同床眠卧,密遣云合募得数百人,皆称刘左将军部曲,绍不能知。 刘备秘密派遣赵云离间袁绍,是真的。而赵云斩杀麹义,则很可能只是小说家虚构的桥段。如果按照时间顺序推算,赵云应该在袁绍军中见过颜良文丑张郃高览,但颜良文丑张郃高览,却未必见过赵云。这好比当年刘邦和项羽都曾见过秦始皇,并发出大丈夫当如是和彼可取而代之的感慨,但秦始皇却浑然不知世上有刘邦项羽这两个人。赵云在袁绍军中,实际上属于秘密部队的首领,而高览则是与张郃并肩的大将。张郃在官渡之战中倒戈投降曹操,正是高览提出的建议。许多史料提到两人时,往往是高览在前,张郃在后。然而,没有任何史料记载赵云曾在穰山之战中斩杀过高览。虽然高览投降曹操后,在官渡之战后便销声匿迹了,但这并不能成为将这功劳归于赵云的依据。仔细研读三国史料,你会发现高览消失的原因,是因为他改名了:高览投降后改名高奂,这在建安二十一年(公元216年)陈琳所写的《檄吴将校部曲文》中,有明确记载。陈琳以写檄文闻名,先是帮袁绍写檄文骂曹操,被俘投降后又替曹操写檄文吓唬孙权。他在《檄吴将校部曲文》中先是痛斥孙权,随后又展示曹营名将:官渡之役,则张郃、高奂……凡此之辈数百人,皆忠壮果烈,有智有策,折冲讨难,芟敌搴旗,静安海内……这说明至少在建安二十一年,高览依然活着,只不过陈寿在撰写《三国志》时,将他遗漏了而已。 因此,麹义没死在盘河界桥,高览也没死在穰山,朱然当然也没在夷陵之战的尾声被赵云刺杀。在《三国演义》中,刘备被陆逊火烧连营七百里,赵云挺身而出,挽救了部分将士:时赵云在川中江州,闻吴、蜀交兵,遂引军出。忽见东南一带,火光冲天,云心惊,远远探视,不想先主被困,云奋勇冲杀而来。陆逊闻是赵云,急令军退。云正杀之间,忽遇朱然,便与交锋,不一合,一枪刺朱然于马下,杀散吴兵,救出先主,望白帝城而走。 赵云先吓退陆逊,又刺杀朱然,这显然是小说家为了塑造赵云英雄形象而虚构的情节。就连《云别传》也承认赵云未曾与吴军交战:(赵云劝谏)先主不听,遂东征,留云督江州。先主失利于秭归,云进兵至永安,吴军已退。 赵云没有与吴军正面交锋,自然不可能斩杀朱然。朱然的结局,《三国志》中有着明确的记载:然长不盈七尺,常在战场,临急胆定,尤过绝人,权意之所锺,吕蒙、凌统最重,然其次矣。年六十八,赤乌十二年卒,权素服举哀,为之感恸。 朱然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,确实并非冲锋陷阵的猛将,但他能在建安二十四年,与潘璋到临沮禽羽而受到封赏,后来又逐步晋升为征北将军、永安侯、车骑将军、右护军、领兖州牧、左大司马、右军师,可见也绝非庸才。朱然在东吴先假节,后又假斧钺,吕蒙临终前推荐的继任者,正是朱然。这说明按照近现代军衔来衡量,朱然在东吴至少是大将,他六十八岁寿终正寝,自然没能成为赵云枪下的亡魂。 尽管赵云没有斩杀麹义、高览、朱然这三位上将或大将级别的敌将,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三国完美之将。长坂坡单骑救主、汉中空营计击溃曹操主力、阻止刘备夺取西川有主田宅,都彰显了他忠义无双的高风亮节。赵云几乎没有缺点,小说家为了夸大他的英雄形象,赋予他几件大功,读者们也肯定能够欣然接受。 尽管历史记录却与小说有所出入。故事里的事,说它是就是,不是也是,说不是就不是,是也不是。赵云的最终受封,没有等到四方将军和乡侯县侯,或许是因为蜀汉的版图太小,容不下那么多侯爵,或许是因为功绩不够。但无论如何,如果评选心中最完美的三国英雄,笔者一定会首选赵云。赵云是一位英雄,正如《三国志》中与关羽、张飞、马超、赵云合为一传的蜀汉五虎大将,这也并非毫无依据。那么,各位读者心中,赵云是一位怎样的人物?如果用百分制来衡量关羽张飞的综合能力,赵云能获得多少分呢?